沈灵枢在第二天天亮前从山门出发,沿采石场北缘的小路往东走。她没有走北缘旧路,而是在北缘中段拐向东南方向,穿过一片碎石地,绕到东缘旧车道所在的缓坡处。
坡面上的碎石被晨露打湿了一层,踩上去有轻微的涩感。她沿着旧车道往下走,在缓坡中段停了下来。旧车道的路面上出现了几道新的车辙印,方向朝东南,车轮压过碎石后留下的痕迹边缘还带着细碎的土屑,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风化。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车辙印底部的碎石,碎石排列紧密,像是被压过不止一次。车辙印的宽度比她在北缘旧路上看到的稍窄一些,轮距也略短,像是换了更小的车型。
她站起来沿着旧车道继续往东南走,在车道尽头靠近岩壁开口的位置又发现了几道脚印。脚印的边缘完整,深度均匀,方向朝向岩壁开口,像是有人在这里来回走过。岩壁开口的表面保持着她上次离开时的状态,没有新的撬动痕迹。她蹲下来检查了开口边缘的缝隙,缝隙的宽度和分布没有变化。
她没有从东缘开口进入通道,沿旧车道返回坡顶,然后往北走了一段,在靠近北缘中段的位置找到了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土坡顶部的碎石和干土上有几道被踩踏过的痕迹,方向朝南,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她蹲下来检查了痕迹的边缘,土屑没有完全干透,像是近期留下的。土坡的位置能看到旧路东段和山口南侧的方向,是个适合观察的位置。
她记下了土坡的位置和痕迹的方向,沿着来路返回天道宗山门。回到符殿时天色还亮,她在偏厅里遇到了凌霜。他正从剑殿方向回来,剑鞘上还沾着训练留下的汗渍。沈灵枢在桌边坐下,把东缘旧车道的新痕迹说了一遍——车辙印的方向朝东南,轮距比北缘旧路上的窄,脚印集中在岩壁开口附近,土坡上有近期留下的踩踏痕迹,方向朝南。
凌霜听完,把剑横在膝上:“车辙印的轮距变窄,说明运输队确实换了更小的车型。脚印集中在岩壁开口附近,说明他们在那里停留过,可能是在搬运物资或者检查开口。土坡上的踩踏痕迹方向朝南,说明有人在土坡上观察过山口南侧的方向。”
“对。如果他们换了东缘路线,运输时间可能也变了。需要重新确认他们现在的时间窗口。”
下午她去了正殿。宗主坐在矮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封拆开的信。他把信纸推到她能看清的位置:“南边的消息确认了。运输队最近一次活动是在前天傍晚,路线从采石场东缘旧车道下来,进入通道后往西走,经过北仓房间转向山口南侧方向。运输时间比之前提前了大约半个时辰。”
沈灵枢看完信纸上的内容:“提前了半个时辰,说明他们可能在调整时间规律,避免被观察到。如果时间继续变化,运输路线和时间窗口都需要重新确认。”
“对。你如果继续观察运输队,需要先确认他们现在的时间规律,再判断他们下次运输的时段。”
沈灵枢从正殿出来之后没有回符殿,沿着主路走到了岔道口。她站在岔道口往东缘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主路上遇到了铁骨。他正从器殿方向回来,手里拿着一块新打磨的铁片。沈灵枢把运输队改走东缘路线的情况说了一遍。铁骨听完把铁片收进腰间的皮袋里:“如果运输队改走东缘路线,东缘旧车道的路面比北缘旧路更窄,坡度也更陡。运输队的车辆可能需要减速通过,时间会比北缘旧路更长。如果他们在傍晚出发,到山口南侧中转点的时间可能比之前晚一些。”
沈灵枢沿着主路走回符殿,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东缘旧车道的车辙印和土坡上的痕迹标注在总图上,在东缘旧车道中段画了一道短线,标注了“新车辙,轮距更窄,近期”。然后把总图折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运输队改走东缘路线的情况已经确认了,下一步需要重新确认他们的时间规律——从东缘旧车道下到通道,经过北仓房间到山口南侧中转点的实际用时。如果时间窗口确定了,就能判断他们下一次运输的时段和规模。她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关上窗,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让东缘旧车道和运输队新路线的时间差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从信上和实地观察中确认它们时的坐标和走向。她什么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