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决定先等两天,不入通道,只在地面观察运输队有没有异常动向。
第一天傍晚,她提前到了采石场北缘旧路与土路交汇处北侧的灌木丛后面蹲下。位置和上次观察运输队时一样,视野开阔,能看到旧路东段和山口南侧的方向。她在灌木丛后面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从灰白变成暗蓝,从暗蓝变成深黑。
运输队没有出现。
她又等了半个时辰,旧路上仍然没有车轮声和脚步声。山口方向的沟谷入口附近也没有火光或人影。她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沿着旧路往东走了一段,在距离山口南侧约三十步的位置停下。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的灰土,表面平整,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旧路东段的碎石路面上也没有新的车辙印,和她上次观察时相比没有变化。
她沿着旧路往西走,经过北缘中段,一直走到西端的碎石坡前。碎石坡前的矿道入口周围也没有新的痕迹,入口处的干土和碎石保持着她上次离开时的状态。
她回到符殿时夜色已经很深了。第二天上午她把观察结果告诉了凌霜——运输队没有出现,旧路和山口南侧都没有新的车辙印和脚印。凌霜听完之后把剑横在膝上:“如果他们停止运输了,可能是已经发现了通道被使用,暂时停止了活动。也可能是运输队换了路线,不走采石场北缘的旧路了。”
“如果换了路线,新的路线会从哪里走?”
“采石场东缘有一条更窄的旧路,从东缘石室附近往北连接山口方向。如果运输队改走东缘,就不会经过北缘旧路了。”
沈灵枢在偏厅里坐了一会儿。运输队停止运输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那可能意味着两种情况——一种是血符宗已经发现了通道被使用,暂停了运输;另一种是运输队换了路线,不再走采石场北缘旧路。两种情况的应对方式不同,如果运输队换了路线,需要找到新的路线并重新确认运输时间;如果血符宗发现了通道被使用,他们可能会在通道内部设伏或调整物资存放位置。
下午她去了正殿。宗主坐在矮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封信。他把信纸推到她能看清的位置:“南边的消息。血符宗南部据点的物资转运确实停了,但没有完全停止。他们在南部保留了一部分物资,像是在等什么。北边的新据点还在运转,但运输队最近没有走采石场北缘的旧路。信上说他们可能改走东缘方向,但目前还没有确认。”
沈灵枢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如果运输队改走东缘,东缘石室附近可能会有新的痕迹。”
“对。你如果要去确认,从东缘旧车道下去,沿东缘石室附近的通道走一趟,看有没有新的车辙印或脚印。”
沈灵枢从正殿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去东缘,先回了符殿。她在桌边坐下来,把运输队可能改走东缘的情况和温引石可能已经被触发的情况放在一起考虑。如果血符宗已经知道通道被使用,他们可能会在东缘方向加强监控,或者把物资从环形中间区域转移走。如果运输队只是换了路线,那东缘方向可能会有新的运输痕迹。两种情况都需要从东缘走一趟才能判断。
傍晚她在偏厅里遇到了顾长宁。他正从正殿方向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沈灵枢把运输队可能改走东缘的情况说了一遍。顾长宁把信纸折好放在桌面上:“如果运输队改走东缘,他们需要从采石场东缘的旧车道下到通道,沿东缘到北仓的通道往西走,再经过北仓房间转到其他方向。东缘旧车道的路况比北缘旧路更窄,运输队的车辆可能需要换更小的尺寸,或者改用手推车。”
沈灵枢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东缘旧车道的位置标注在总图上。东缘旧车道从采石场东缘偏南的位置往西北方向延伸,在旧车道尽头的岩壁开口处接入通道。如果运输队改走东缘,他们的车辆从旧车道下来之后需要换更小的手推车才能通过狭窄通道。她放下笔,在窗边站了片刻。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运输队是否改走东缘还没有确认,需要去东缘走一趟看有没有新的痕迹。她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让东缘旧车道和运输队可能的新路线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从图上确认它们时的走向和距离。她什么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