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沈灵枢足不出户。
沈家上下都在等着看笑话。一个经脉闭塞的废物,竟然扬言要参加家族年考,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二房那边更是放出话来,说年考那天要让她“好好领教领教沈家的规矩”。
沈灵枢对这些充耳不闻。
她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一件事上——解开封印。
容寂那晚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母亲的死不是意外,父亲的失踪与九曜有关,而她上辈子的整个人生都是一盘棋。这些信息太大,大到她暂时不愿深想。她需要先变强,强到有资格知道更多。
玉简中记载的锁灵封脉阵比她预想的更复杂。封印共分七层,每一层都对应着不同的修为境界。原主母亲设下这道封印时,显然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只有当宿主的实力足够承受下一层的力量时,封印才会自动松动。
换句话说,这不是一堵需要蛮力撞开的墙,而是一道需要实力来解锁的门。
沈灵枢盘膝坐在床板上,将玉简置于掌心,缓缓引导灵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行。符神宗的功法在这一刻显现出了价值——她对灵力的掌控精度远超同境界修士,每一丝灵力都如臂使指。
玉简微微震动,一缕金色的光芒从符纹中渗出,顺着她的掌心流入经脉。
那光芒所过之处,经脉中那些“堵塞”的位置开始松动。不是粗暴地冲开,而是像冰雪消融,层层剥落。一股被压制了十六年的灵力如决堤之水,从封印的裂缝中涌出,瞬间填满了她大半条经脉。
沈灵枢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疼。
不是普通的那种疼,是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撕裂重组的疼。封印解开的同时,她那些因为长期堵塞而萎缩的经脉正在被强行拓宽,就像一条干涸多年的河床突然迎来洪水。
她想起了上辈子第一次画符时的情景。那时她才十二岁,连灵力都控制不稳,画到一半符纸炸了,炸得她满手是血。谢无咎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师妹别急,慢慢来”。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关心。
后来才知道,他在等她的符道天赋成长,好用她来盗取符经。
沈灵枢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那些回忆已经不会让她痛了。痛过之后是冷,冷过之后是清醒。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那是封印之力的残余,正在被血脉中的本命符缓慢吞噬。她现在的修为,已经突破了灵脉境一重。
三天。
只用了三天,她就从一个经脉闭塞的废物,踏入了灵脉境。
这个速度若是传出去,整个落星城都会震动。但沈灵枢清楚,这不是她的天赋有多逆天,而是封印中本就锁着她与生俱来的力量。她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窗外,天色将明。
今日,就是沈家年考的日子。
她起身换上那身打了补丁的旧衣,将玉简贴身收好,推门而出。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容寂倚在院中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一身暗色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起来像是又在这里站了一整夜,眉心的暗红纹路比三天前更深了一些。
“灵脉境一重。”他扫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褒贬,“勉强够用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灵枢问。
“看戏。”容寂淡淡道,“沈家年考,你不是要去送死吗?”
沈灵枢没有被他激怒,平静地说:“我只是去参加年考,不是去送死。”
“有区别吗?”容寂偏了偏头,“以你现在的修为,沈鹤年一只手就能捏死你。而你的封印解开,他一定能感知到。你猜,他会怎么做?”
沈灵枢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一个废物突然展现实力,对沈鹤年来说意味着威胁。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在她成长起来之前除掉她。
“所以我需要一个不在场的证明。”沈灵枢说。
容寂挑了挑眉。
“年考上,我不能暴露全部实力。”沈灵枢继续道,“但如果我表现得太过平庸,沈鹤年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我要让他觉得,我只是运气好恢复了一点灵力,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容寂看了她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多了几分人味。
“有意思。”他说,“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那你去不去?”沈灵枢问。
“去。”容寂转身朝院门走去,“我说了,来看戏。”
沈灵枢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容寂。”她叫住他。
他回头。
“你说要杀的那个人,”沈灵枢直视着他的眼睛,“和我娘的死,是同一个人吗?”
容寂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晨光落在他的背影上,那道暗色的身影像是要被光吞没,却又始终凝而不散。
沈灵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那个沉默的含义。
不是同一个人。
不止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不会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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