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温暖的，娘家也是。
几天后，冯时节去中组接受完谈话，正式前往外贸部报到。
熟悉的大院，熟悉的大门，当然，还有熟悉的人。
办公主楼，三层东头第二间办公室。
会客区。
一包烟，两杯茶，三个人围桌而坐。
胡毅满脸喜色。
“领导，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以后外贸工作就好做了。您是不知道，自打您离开，别的司暂且不提，单单是非洲司受影响可不小。尤其是加纳那几个地方政局动荡，贸易直接停了好几年。”
冯时节爽朗轻笑，没接话茬，反而努嘴询问。
“老胡，别扯别的，你就说说吧，外语学得咋样？”
“这个......”
胡毅一愣，支支吾吾半天，才随口嘟囔。
“就那样，正常交流问题不大，但要说多好也不见得，只能说马马虎虎吧。”
冯时节摇了摇头。
“你啊，我是61年调去的惠民，这都十几年了，对你来说，一门外语就那么难？”
胡毅嘴角扯了扯。
“主要是外出机会太少，再加上您也知道那啥，专业词汇不常用，这不是又给生疏了么。”
“行了，你上点心，重新捡起来。”
冯时节叮嘱后，侧目望去。
“培元，你呢，这些年过得咋样？”
“还好。被审查过几年，去年恢复的工作。您也知道，涉外的同志，审核要更严格，何况我还驻外过一段时间。”
周培元草草说完，话锋一转。
“领导，您秘书还没定，您看我能行么？我正好是正处级，级别合适。”
闻听此言，胡毅懵了，老周蔫坏啊。
“领导，我也想。”
冯时节没好气道。
“你都坐到非洲司副司长的实职位置了，副厅的架子，来给我当秘书像什么话？好好守着你的非洲司，后面有的是硬仗让你打。”
说完，连抽好几口烟，仔细想了想。
“培元倒是合适，刚恢复工作，还没定下具体职务，部里也不会一直让管档案室。”
胡毅头一次因为级别高难受，狠狠嘬了一口，小半截烟抽完，摁灭，斜眼一瞪。
“老周，你倒是好命，被审查，暂停职务几年，竟然还能遇到这种好事儿。”
周培元咧嘴一笑。
“老胡，别羡慕，以后记着叫我周主任，我以后可是会兼办公厅副主任的。”
就如周培元所说，秘书要兼职办公厅副主任，必须通过部务会正式任命。
但冯时节的个人秘书人选，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反对。
眼下，部里由黎江主持工作，他扶正板上钉钉，只等人大走流程。
三人闲聊一个多小时，冯时节打发走胡周二人，拿着半斤一等鹧鸪茶，去隔壁串门。
路过部长办公室外间，冯时节十分给面子，笑着拐了进去。
“孙主任，黎部长忙么，我找他坐坐。”
听到声响，孙年忙不迭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上。
“冯部长，领导不忙，早就特意交代过，只要您来，直接进去就好。”
说着，侧身引路。
“您这边请，我进去帮您泡茶。”
......
冯时节在外贸部那几年，黎江一直在莫城，是外贸部副部长兼职驻使馆商务参赞，虽然没有和冯时节深入接触过，但一点不陌生。
他见孙年领着冯时节进来，熟络而又热情地迎上。
“时节同志，你过来，快，沙发坐，小孙，泡茶。”
冯时节扬了扬手中的纸袋。
“黎部长，上午忙着交接，也没时间和您好好坐坐。半斤鹧鸪茶，一等货，这可是我离开琼州时，特意花钱买的，您尝尝。”
黎江哈哈一笑。
“那必须好好尝尝，小孙，收起来，藏好，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碰。”
说完，给冯时节散了根烟。
“老吕被调走，却把你调了回来。说实话，我是既没想到，也没提前听到风声。”
冯时节落座，点烟，等孙年上完茶退出房间才开口。
“是啊，我离开部里十几年，还真是物是人非。好在局势愈发明朗，外贸工作也基本定了大方向。”
话接得有些弯，有点避重就轻。
黎江没在意，反而顺着话头往下延伸。
“物是人非，很准确。
老严在晋省接受再教育，老方去了财政部，老尹身体不好在养病，其他几人也是调整的调整。
到头来，谁能想到，到头来，竟会是你我二人并肩作战。
至于大方向，老美调整策略是个机会，以后你可不能偷懒。”
说完，见冯时节笑意很浓，又补了一句。
“这些年琼州的外贸口子、创汇指标，部里可是给你开了不少绿灯。如今你回来，可得把浑身本事都拿出来，要不然，我可不答应。”
冯时节心里挺怪的。
当初在晋省整顿统配矿，导致在琼州因为煤炭指标没少费脑筋。
现在，琼州一次次借着外贸部的东风发展，又到了还债的时候。
一啄一饮，还真是妙不可言。
“您放心，我肯定会支持您的工作，协助您扩大外贸战果。”
黎江眉峰微扬。
“这才对嘛，那我可拭目以待喽。”
说完，不等回应，笑问。
“你这次过来，是秘书有了人选？”
对于黎江能猜到，冯时节不意外，秘书没确定，别说开展工作，就是正常交接都费劲，何况，外贸部他熟人和老部下不少。
“对，档案室周培元同志，您觉得合适么？”
黎江啧吧着嘴。
“级别合适，经验丰富，履历扎实，审核也过了关，大体上没问题。只要你觉得和你能配合好，我没意见。”
“那就好，让他抓紧上岗吧，我也得尽快熟悉资料，等您这边结束，再上会议一议，这期间大家也能帮着考察考察。”
一句考察，充分给了黎江面子，他自是爽快应下。
“好。”
干脆吐出一个字，旋即旋即话锋一转。
“对了，这次大会，你粤省的代表身份刚好要调整。
你已经在外贸部任职，不方便再代表粤省，部里名单早就上报，临时更改也来不及。
按规定你这个岗位可以列席大会，我回头打个招呼，把你补进列席名单里，会上也好熟悉全盘情况。”
没有发言权和表决权，只能列席，冯时节也没辙，兴许有人挑这个时间，就是为了压一压他，黎江能主动提出补进名单，至少是个善意。
“我听部里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