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惹本世子,唯有一死。
我开脉境高阶,杀你筋骨境,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嗯,他怎么笑了?
“死到临头,还在装腔作势,给我死。”
游坦之嘴角一歪,露出与霍都相同的冷笑。
“我这一招,恭候多时了。”
游坦之仿佛瞧不出对方手里挟裹的内力,递出双掌,与霍都对掌而去。
蝼蚁,死去吧。
可下一刻,霍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嘭!
一道沉闷的声音,震得围观众人心头一紧。
一道无形的气浪,顿时掀起数丈高的水花。
两道人影,各自踉跄退去,勉强抓住木桩,才不致掉进水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霍都双目圆瞪,丝毫不顾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至于对面的游坦之,甚是凄惨。
衣袖早已碎裂,双臂微微扭曲,皮肤还渗着血。
口中的鲜血,更是不要钱地往外吐着。
可他脸上的笑容,从未停止。
“再来!”
游坦之运起双掌,再次对撞而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惨。
手臂极度扭曲。
“再来!”
白骨森森隐现。
“再来!”
游坦之已是七窍流血。
可嘴角的笑意,更加癫狂。
……
“靖儿,你怎么如此惊诧?”
确实,自从步入宗师境之后,郭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失态了。
“回禀几位道长,此子所用掌法,乃是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什么?”
“难道他师从洪七公,真是你的师弟?!”
郭靖心里拿不准:“应该是吧,他的掌法虽不及我与恩师那般随心所欲,但已兼备刚柔,非浸淫多年,不可至此。”
“他不过筋骨境,掌法威力怎么可与开脉境高手媲美?”
郭靖解释道:“降龙十八掌不必以内功为根基,外功入手亦可。不过若想发挥真正威力,还是得以深厚内力驱动。”
王处一有些疑惑:“身怀少林、丐帮两派武功,此子到底是何来历?”
丘处机满不在乎:“管他呐,今天就是抢,也要把他抢回全真来。”
一旁的马钰并未说话,但足以说明一切。
……
水潭上。
鲜血肆意流淌着,落入水中,几乎将这一片染成一轮血日。
看着依旧笑个不停的游坦之,围观众人直觉毛骨悚然。
孙婆婆有些心疼地提醒道:“游公子,对方已违规,你不必再如此。”
“婆婆,我没事,比武既然已开始,那便只能有一个胜者。”
游坦之再次盯上对面的霍都,神经质地笑着。
“这一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再来!”
“哼,死的只能是你这只蝼蚁。”
嘭!嘭!嘭!
游坦之的手臂已经不成样子,索性用肩撞,用胸撞。
“哈哈哈,快哉,快哉!”
围观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疯子,疯子……
对面的霍都,虽不似游坦之这般凄惨,但同样不好受。
他虽有内力施展,一直稳占上风,可一次次猛烈的撞击,仍是将他撞得气血翻涌。
嘴角的血,流个不停,显然伤势不轻。
毕竟,养尊处优的他,又怎会如游坦之这般,立于瀑布之下,不顾性命地打熬筋骨。
“蝼蚁,你怎么来来回回,只用这一掌?”
“打败你,这一掌足够了,来!来!来……”
游坦之彻底癫狂,已将生命弃之不顾。
只是下一刻,上头的他,忽然撞了个空,差点扎进水里。
“今日之事,本世子定当百倍千倍还之!”
霍都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山林中。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开脉境高手,竟被一个筋骨境武者,打得落荒而逃?
游坦之嘴角抿起一抹得逞。
果然,命越贵的人,越惜命!
真论武功,游坦之根本就不是霍都的对手。
可一个素来以王室自居的世子,又怎么会拿重伤之躯,来换一只蝼蚁的贱命。
游坦之正是拿准了这一点,才这般悍不畏死。
……
“小心!”
孙婆婆的一句提醒,让游坦之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悄然来至他的身后。
“呦呵,石公子意欲何为?”
来人正是小透明,雪山派石中玉。
这家伙自开打以来,就跟葫芦六娃一样,隐藏在角落里。
不过,几人打得这般激烈,仍没有波及到他,足见其气运逆天。
“呃,小弟看大哥站立不稳,这才前来搀扶的。”
“哦,是吗?”
石中玉谄媚至极:“当然,小弟对大哥的钦佩,犹如滔滔江水……”
游坦之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在这纨绔身上,看到某个故人的影子。
“好,大哥这就好好抱你。”
游坦之咧着嘴,刚抬起破烂不堪的双臂,石中玉吓得脸色煞白,一头栽进水里。
“我不会游泳,师叔快救我,救我……”
“哈哈哈……”
巨大的哄笑声,顿时响彻山林。
王万仞手中的长剑不停颤抖,可最终还是纵身飞起,一把抓起水里的石中玉,钻入山林而去。
众人的嘲笑声,经久不绝。
可他们不曾注意到,这几个比武者,只有石中玉完好无损。
在这残酷的江湖之中,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存之道。
唯有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
古墓前。
“此次比武招亲,最终的获胜者,便是桃花岛的游坦之。”
孙婆婆望着刚简单包扎过的游坦之,满眼里都是喜欢。
“敢问游公子,可愿入我古墓一门,迎娶龙姑娘?”
游坦之顿时喜上眉梢:“我愿……”
“且慢!”
一道喝声响起,六道身影从空中落下。
“我不同意他拜入古墓。”
游坦之当即怒道:“你谁呀你,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师弟,不得无礼,这位乃是长春子丘处机道长。”
郭靖呵斥完,转身歉意道:“丘道长,师弟尚且年幼,不识你老人家真面,还请见谅。”
丘处机忙摆摆手:“没事,没事,年轻人有个性是好事,不能像我们这般死气沉沉。”
果然,看顺眼了,缺点都能成优点。
游坦之倒是颇为能伸能曲,低眉顺目:“几位道长仙风道骨,超凡脱俗,小子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但不知,道长你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靖儿,你这师弟,可是比你能说会道的多呀。”
听着几位道长的调侃,郭靖憨笑地挠了挠头。
丘处机正声道:“我们前来,只为一件事,就是真诚邀请你加入全真,成为三代弟子。”
其余全真四子,均点头认可。
众皆哗然。
“全真五子齐来,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一上来就是三代弟子,地位高到没边了。”
“若是我能进全真,死也甘心……”
唯有孙婆婆急了:“游公子可是我们古墓派的人,你们当众来抢,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龙姑娘,龙姑娘,快出来,有人抢亲来了。”
几个老头来抢亲?
游坦之顿时一头黑线。
郝大通冷哼道:“他还未正式入门,便不算你古墓之人。想进哪个门,还得看他个人意愿。”
游坦之愕然。
怎么越说,越感觉自己成黄花大闺女了?!
可出乎所有人预料,游坦之淡然道:“抱歉,小子我暂时未有加入全真的打算。”
“小子,只要你加入,全真功法任你选,再好好想想……”
丘处机还在极力劝说,却被一道清幽的声音打断:“不用想了,他是我古墓人,谁也抢不走!”
一袭白衣,缓缓从昏暗的古墓走出。
出来的一瞬间,就连天上的太阳,也黯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