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把电子版校对了一遍，当天下午发到扈强邮箱之后就把这事搁下了。
顾寻掏出手机给雷雨辰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下课了？”雷雨辰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听着像在街上。
“嗯。工商那边你约好了吗？”
“约了。我下午先去了一趟，材料都递了，人家说今天就能办下来。你过来签个字就行。”雷雨辰把地址报了一遍，顾寻记下来，挂了电话往校门口走。
雷雨辰说的地方在朝阳那边一个创业孵化器里，楼不算新，但里头收拾得挺干净，前台挂着好几家小公司的牌子。
顾寻到的时候雷雨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个文件袋，见他来了迎上去：“走，在二楼，人家等咱们呢。”
上去签了字，工作人员把营业执照递出来的时候，雷雨辰先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才递给顾寻。顾寻低头看了看那张纸，上面印着“北京顾寻文化传媒工作室”，经营范围写了影视策划、文化咨询之类的几项。
他把执照收进文件袋里，雷雨辰在旁边搓了搓手，语气里压着点兴奋：“行了，有证了。咱们这个小作坊也算是开工了！”
顾寻直接转了五十万过去：“该添什么添什么。”
雷雨辰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张了张嘴：“五十万？你这也……”
“工作室的钱你管着，该花的别省。”顾寻把手机揣兜里。
工作室刚注册下来，一堆杂事等着跑，他跟着雷雨辰跑了整整一下午，等全部弄完天都擦黑了，手机什么时候没电关的机他都不知道。
回到保利海德公园，他把手机往无线充电板上一搁，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屏幕刚亮起来，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王劲松发了两条，最早的一条是下午五点多发的，第二条是六点半左右。
第一条：“扈强看了你那个本子，找你没找着，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第二条：“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回个电话。”
顾寻赶紧拨回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手机怎么回事？”王劲松语气不算急，但能听出等了一阵子。
“下午跑工作室的事，手机没电了，刚到家充上。”顾寻坐到沙发上，“王老师，扈老师那边怎么说？”
“怎么说？他下午直接去你们宿舍找你了，扑了个空。然后给我打的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劲松，这孩子人呢’。”
王劲松说着说着语气松下来了，带上点笑，“我跟他讲你跑出去办事了，他还不信，以为我藏着不给他见。”
顾寻愣了一下：“扈老师来找我了？”
“找了。亲自去的。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为一个学生的本子急成这样。”王劲松顿了一下，语气正经起来，“他说你那个本子他看了，写得完整，逻辑扣得死，人物立得住。原话是‘这孩子有导演的脑子’。他让我转告你，明天去他办公室，他等着见你。”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去了好好聊。”王劲松又补了一句，“他要是建议你往导演方向走，你自己掂量。演员转导演不是小事，但你那个本子我看了前几页，确实有画面感。扈强看本子比我准，他的话你听一听。”
“知道了王老师。”
挂了电话，顾寻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下午发完邮件之后就没再打开过，扈强的回复估计还在邮箱里躺着呢。
他点开邮箱翻了翻，果然有一封，时间戳是下午两点多，也就是他发过去不到一个小时。邮件就一行字：“本子看了。明天来我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顾寻带着稿纸去了扈强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扈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摞打印稿，页边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有些地方贴了便签纸，翻得卷了边。
见顾寻进来，他把眼镜摘了往桌上一搁，没起身，直接招了招手：“你可算来了。昨天找你找不着，我差点以为王劲松跟我打马虎眼。”
顾寻把稿纸搁在桌上：“扈老师，不好意思，昨天下午手机没电了。”
“行了行了，坐。”扈强把那摞批注过的稿子往他面前一推，“我跟你说，你这个本子我从吃完午饭看到下午三点多，写的太好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先说结构。循环题材不好写，大部分新人写这个，前几集用设定吸引人，后面就散了，逻辑收不住。你这个不一样，每一轮循环都在推进，人物关系在变，悬念在收，最后能圆上。我挑了几处小漏洞，都标出来了，改一改就行。”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你来找我，王劲松跟我说了，你缺落地。本子有了，想拍，缺钱缺渠道。对吧？”
顾寻点了下头：“对。”
扈强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以你现在的条件，直接承制一部剧不现实。但你有个别人没有的东西——本子是你自己写的，逻辑是你自己搭的，你脑子里有画面。我看了这些内容，我不光看到了编剧，我看到了一个想当导演的人。”
他顿了一下：“你想过自己导吗？”
顾寻沉默了两秒，开口：“想过。但我没导过，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拿下来。”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导的。”扈强把眼镜重新戴上，“我把你这个本子往上推一推。咱们学校有个青年影视项目扶持计划，专门针对在校生和刚毕业的校友，提供一部分启动资金，对接制片公司和平台。你这个本子够格，我帮你递材料。但扶持计划给的钱不会太多，大头还得你自己去找。制片方那边我可以帮你牵两条线，谈不谈得下来看你本事。”
顾寻点头：“行。扈老师，我想试试。”
扈强笑了一下：“试试就试试。你回去按我批注的改一遍，改完再发我。学校那边我这两天就递材料。”
他把稿纸推回来，“扶持计划有个要求，项目负责人得是主创。你要是自己导，这个项目就是你牵头。你要是不导，只当编剧，那就得另找导演。你考虑清楚。”
顾寻把稿纸收好，站起来：“我再考虑考虑。”
扈强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