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闻野轻轻按揉着，确定之前的冰凉已经被热水驱走，这才仰头和她说话。
“小酒，你的文章写出来后给我吧。”
顾时酒舒服地眯眼，如同慵懒的小猫。
“你想发到更高规格的报纸上？”
宗闻野轻笑：“没错。思想部最近做事越来越出格，已经有往军部伸手的迹象。这次他们内部出了贪腐，是一次绝佳的“打手”机会。”
“如果是往上面报，李三的级别不够。”
宗闻野笑着说：“那就余党平，我回去后，会让其他人继续调查他。只要他有问题，就逃不过。”
顾时酒和他对视，也笑了起来：“好。”
——
周一。
顾时酒睁开眼睛时，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
宗闻野很早就离开，没有惊醒她。
床头柜上放了两张纸。
【小酒，我走了。煤炉上温着包子和白粥，你记得吃。】
第二张，写了他调查到的信息。
【1、余党平不会钓鱼，经常空手而归，送给吴冲锋的鱼都是买的。2、他家周末经常吃炒鱼杂。3、吴冲锋书房有座伟人雕像，他时常抚摸、擦拭，从不假他人之手。】
顾时酒看着纸上这些信息，脑中组合成无数种可能。
但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能冲动行事。
收好纸条，顾时酒下床穿衣，吃完早饭，就拎着自己的布包去上班了。
服装厂设计部，大家看见顾时酒，都高兴地围过来。
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杨素素也走出办公室。
“主任。”
众人赶忙站好。
“嗯，你们都回去做事吧。小酒跟我过来。”
顾时酒放下包，跟她进了办公室。
“小酒，你别忘了自己接的订单。”刚进办公室，杨素素就开门见山地说道。“上周五，汪科长就把你之前定下的材料全都送到了，你等会儿去仓库里领一下。”
“好。”顾时酒点头应下，“主任，你放心，十套衣服，三个月我肯定能做完。”
“我看你的设计图上有不少刺绣篇幅，三个月能把那些绣完吗？”
杨素素是看过图纸的，设计打版她能帮上忙，但是上面的刺绣图案、精巧钉珠，她就没办法了。
“可以绣完的。”顾时酒腼腆一笑，“我是按照自己的动手能力掐过时间的。”
“那就好。需要我安排几个人给你帮忙吗？”
顾时酒想了想，回答：“可以让小敏来帮我吗？我们两人一起做，可以更快些。”
“可以。”杨素素很快点头，“这是外汇订单，只要你有需要，设计部所有人都可以任你使用。”
“谢谢主任。”
“没事。你这次受罪了……”杨素素顿了顿，说道。“思想部之所以会知道凯瑟琳曾经邀请你留在法兰西，是昭昭说的。厂里已经给了她惩罚，她被调出设计部了，现在是一名熨烫工。”
一家成熟的服装厂的工种围绕“设计、生产、品控、销售”流程，分为以下几类：
设计研发有设计师、打版师、样衣师。
生产加工有裁剪工、缝纫工、熨烫工、包装工。
品控有面料质检员、半成品质检员、成品质检员。
响应的还有采购、管理、行政等。
现在是卖方市场，后面的销售几乎没有，大家都抢着要，看批条给衣服。
可以说，以上几个工种里，设计研发和裁剪都有服装设计有关系，偏偏熨烫工，真的是体力活，对于许昭昭来说，是她以前从来不屑于去做的脏活。
现在，她却成为了一名埋头干体力活的普通工人，远离了服装设计。
顾时酒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
“主任，劳您费心了。既然厂里已经给了处罚结果，我就不去多管了，我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完成外汇订单。”
杨素素满意地看向她：“我就知道小酒你不会去纠结，你的目标感很强。”
顾时酒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她是打算给许昭昭一个教训的，只是现在“教训许昭昭这件事”优先级不高，厂领导又替她教训过了，那就暂且放过吧。
等下次遇到许昭昭的时候，她再决定要不要给她一巴掌。
——
杨敏在知道自己可以跟着顾时酒一起做外汇订单时，惊喜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顾时酒笑着看向她：“小敏，接下来我们俩要一起加油了。”
“小酒！你放心，我一定会非常、非常认真的！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才不是拖后腿，你是在给我搭把手。”
顾时酒笑着揽住她的肩膀，“走走走，我们去仓库把定的配件领回来。”
杨素素笑着道：“领回来后，直接放到走廊尽头那间房去。接下来的三个月，那间房就是你们俩的工作间了。”
二楼的设计部，自从一组的张颖洁离开后，就空出了两间房。
一间做了杨素素的办公室，另外一间一直空着，现在正好可以给顾时酒她们用。
外汇订单，三万法郎，对于整个设计部来说都是绝佳的机会。
众人羡慕地看向顾时酒二人。
顾时酒笑着环顾四周：“等我的衣服做好了，欢迎大家过来指点。”
众人齐齐一愣。
“说什么指点，我们是长见识了。”
于烟淼率先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一时间，整个设计部笑声不断。
——
埋头干了半个多月。
张旭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顾老师，我已经彻底接手浦西了。”
戴着一顶新做的军帽，张旭整个人意气风发，双手插在腰间的皮带上，走路都鼻孔朝天。
“李三也交给了我。”
“嗯？”听到这里，顾时酒微微一愣。“什么叫李三也交给了你？”
“他贪污受贿，是名坏分子，肯定要交给我来做思想教育，我打算文斗、武斗都给他来一套。”
张旭越想越美，双手又习惯性地搓在了一起。
“那他贪污的东西呢？你都找到了吗？”
张旭愣住，脑子好像这时候才转过弯来：“还没有。我只找到一部分，但是找出来的那部分已经足够定他的罪了。”
顾时酒无语了一瞬：“你的目标又不是李三。你没有找到的那一部分才是重点，它们现在哪儿？是不是大部分都是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