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其中一个原因。”
杨素素毫不犹豫地点头，继续说道。
“其他还有很多原因，比如独一无二的设计、技术精湛的手工刺绣、产量极少的特殊布料，都是发达国家的贵族们所追求的，他们很愿意为此付费。”
刘厂长沉默良久，讷讷道：“发达国家的人真是与众不同。”
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真是脑子有问题！
“厂长，我们和对方可是签过合同的，十套衣服必须在回国后的三个月时间里寄过去。”
杨素素说这句话时，语气很严肃。
“要是不能如期交货，凯瑟琳夫人势必会投诉我们服装厂，到时候……就是外交事故了。”
三个月时间，对于高定制作来说是非常紧张的。
也是就顾时酒敢答应下来。
她有杨素素的支持，基本上所有设计部的同志们都能给她帮忙。
刘厂长表情一肃，外交无小事，要是真的把海城服装厂扯进里面，厂子可能会没事，他是肯定会被撤职的。
“我再给京市那边挂个电话。”
杨素素突然想到了什么：“厂长，我记得小酒有个对象，据闻是军队里的团长。不到三十岁的团长，前途无量，他肯定也能为小酒做些事情。”
她曾经见过那位团长，长相没得说，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看他对小酒的说话时的样子，对小酒的感情不浅。
刘贺眉眼微压：“你能联系上他吗？”
杨素素摇头：“不能，但是您儿子应该能。”
刘贺懵了一下：“啥？”
——
思想部。
顾时酒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年轻干事，知道自己再如何解释，他也不会信，说的多了，指不定还会被他们扭曲成其他意思。
她干脆说道：“我问心无愧，你们可以随意调查。如果国家不想让我接这个订单，也可以给凯瑟琳夫人支付违约金，把合同取消。”
“你……”
年轻男人眉头猛地拧紧，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时酒，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顾时酒任由他盯着，垂下眼眸，专心致志地开始看自己的书。
65万积分被清零，还倒欠了35万积分，现在卖出衣服、赚到积分，上一秒入账，下一秒就消失。幸好之前的《化肥大全》和《服装设计》等顾时酒买过的书还能继续看，否则一直呆坐着也太无聊了。
见她油盐不进，眼神放空，男人气得咬牙，狠狠瞪了她一眼，粗暴地推开凳子，拿着那叠纸又离开了。
“砰！”
交流室的门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顾时酒面前换了个人。
这三天都是如此，有人问话，看守的人就离开。问话完毕，看守的人再回来。
顾时酒已经习惯了，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次却不同，几分钟后，交流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
“张队。”
“林子，来，这是我妈今天煮的鸡蛋，你拿着吃。”
张旭不由分说地往他口袋里塞了两枚煮鸡蛋，笑呵呵地揽着他的肩膀，哥俩好地碰了碰。
林子憨憨一笑，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顾时酒，伸手摸摸口袋里的鸡蛋，起了身。
“旭哥，我只能离开三分钟。”
“三分钟就够了。你放心，我帮你看着，绝对不会有问题。”
张旭拍着自己的胸膛给出承诺。
等他走了出去，交流室内只剩下他和顾时酒。
张旭这才赶忙来到顾时酒面前：“顾老师，你没事吧？来，喝点水。”
他掏出一个小小的输液瓶，拔掉塑胶塞。
大水壶是没办法带进来的，目标太大，这种小小的输液瓶塞口袋里正好。
顾时酒端起瓶子，大口喝着，缓解了喉咙的干涩，看向他。
“你们之前那位主任呢？”
张旭苦着脸：“姚主任被撤职了，上面不满意他的工作态度。他走了之后，余副主任就升职了。
自从余主任上台，我都被批评好多次了，余主任说那些臭老九们都没有接受过改造，不能让他们碰标语，现在是我亲自带着队员们大街小巷地刷油漆。
你看看，我这手上、身上都是油漆味，洗澡都洗不掉。”
“辛苦你了。”
顾时酒心疼他的遭遇，捧着输液瓶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舒缓因坐的太久而酸痛的四肢。
张旭眼巴巴地望向她：“顾老师，你说我该怎么办呀？海城这么大，要把所有大街小巷都刷上标语，我十年也刷不完啊。”
他加入思想部，想做的是先进的革命者，可不是刷漆匠。
“我也没办法呀……”
顾时酒深深地叹了口气，和他对视。
“我现在还被关在这里呢，都接触不到外界的消息，更不了解你们新上任的这位余主任，没有着力点。”
张旭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难以置信地仰头。
“顾老师，你脑子这么好用，怎么会想不到办法呢？你去法兰西出任务，都能让文章按时发表到日报上。”
“哦？我的文章发表了？”
顾时酒顿住脚步，低头看他。
张旭毫不犹豫地点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小片报纸，心疼地递给顾时酒。
“这是我从日报上剪下来的，就为了拿给你看。”
顾时酒接过来，低头看内容。
她寄到报社的文章不是百分百都能被发表的，报社会筛选。
顾时酒写文章的时候，也会有所侧重，比如现在发表的这篇，除了惯常的口号之外，还有一个点，是夸奖张旭小队学雷锋做好事，在带领臭老九们刷标语时，也不忘记帮助百姓们解决困难。
比如说：扶摔倒的老太太，把她亲自送进医院，直到她家人赶来才离开。
比如说：救乱爬围墙，不小心踏空摔下来的小朋友，不免他摔断腿。
这些事情，张旭他们是肯定没有做过的，但是不妨碍顾时酒写出来后，他们骄傲地仰着头接受众人的夸奖。
而且，顾时酒知道，只要把张旭他们架得高高的，他们就自然而然带上了道德的枷锁，平常做事也会更上点心。要是真的碰到老太太摔倒、小朋友爬围墙，他们大概率会出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