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景林现实中见过凯瑟琳夫人，在报纸上也见过，但是不论是现实中，还是镜头里，她都没有这次上报时的美丽。
顾时酒笑着看完报纸：“这算是拍到了她的人生照片了吧。”
“人生照片？这个形容妙啊！确实如此，凯瑟琳夫人看见照片的时候，笑得简直是合不拢嘴。立马就联系我们大使馆，说想要见见你。
刘部长只是迟疑了几秒，她就立刻说，之前我们提交的文件，她可以帮忙说服她丈夫。”
顾时酒也跟着笑：“真好。”
“嗯。部长也说，真好。我们之前还真的没有想过，竟然还能如此另辟蹊径。”
华国的外交从建国到后世，一共经历了好几个阶段。
从小心翼翼，到沉默是金，到初露锋芒，到大国气派。
顾时酒知道，此时此刻，国家刚踏出一小步，所有的外交方针都是“外交无小事，再小心也不为过”。
如汪景林这样的同志，做事其实是束手束脚的，并不敢出格，所有事情都按部就班地来处理，对照着国际上公开的规则来办事，实际上，很多强势国家从来不遵守规则，他们只制定规则。
顾时酒的“衣服外交”，也算是给汪景林打开了一小扇窗户，以后他们应该也会多加尝试。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经缓缓停在了一座古堡之前。
顾时酒落后汪景林半步，跟着他踏入古堡。
[叮！触发提醒。]404的机械音在顾时酒脑海出现。
[宿主，你出国前设定的提醒——寻找丢失的国宝已触发。]
顾时酒眼睛倏地就亮了，脚步丝毫微变，依旧平稳，只是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在哪个方位？]
[往东200米，地下20米。]
顾时酒深吸口气：[四宝，等会儿麻烦你给我指路了。]
[嗯。]404依旧高冷，却听话地开始计算从哪个点收取宝贝最节省能量。
“顾，很高兴见到你。”
顾时酒等人已经走到了城堡的其中一间会客厅。
凯瑟琳夫人和刘立民部长正在喝咖啡。
看见顾时酒，凯瑟琳就热情地迎了过来。
上次见面，凯瑟琳还是高冷范儿十足，连衣服都只是随意指了个随从，今天看见顾时酒就跟看见什么宝贝似的。
“凯瑟琳夫人，我也很高兴见到您。”
顾时酒同样热情回应，给足她面子。
当然了，两人语言是不通的，旁边的同声传译帮忙表达的热情。
无法直接沟通，也没有浇灭凯瑟琳夫人的热情，她拉着顾时酒坐下，跟她叽里呱啦讲了一堆。
顾时酒听得懂，也装作听不懂，转头看向翻译。
翻译笑着说：“夫人说，你做的衣服非常漂亮，让她获得了无数人的夸奖。她想问问，能否跟你再订十套衣服？”
“十套？”
饶是顾时酒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位夫人果然大气！
十套啊，都是钱啊！
汪景林是知道顾时酒之前一条裙子卖了两千法郎的，闻言，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激动过后，顾时酒迟疑了。
“我明天就要回国，没办法为夫人做衣服。”
唉，有钱没法赚，苦啊！
凯瑟琳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很快就笑了，她说。
“顾，那你就别回去了，我可以资助你在法兰西生活。你可以在巴黎上班，或者学习？
我听说你们华国人都很喜欢学习，你如果想，我可以请索邦大学的终身教授为你写推荐信，帮你入学索邦大学。”
她这句话被翻译成中文。
连做同声传译的华国翻译人员都面露羡慕。
法兰西和华国，放在一起比，谁都知道应该选哪一边。
发达、漂亮、时尚的法兰西，最便宜的酒店也干净整齐，配备了丝滑细腻的床上四件套、几十英寸的电视机、烧水壶、热水器、马桶。
国内呢？
顾时酒现在住的服装厂家属楼还是每层共用的厕所，每天早上洗漱都要排队，上厕所但凡久一点就有人拍门。每天都要打水拎到房内做饭用，狭窄的走廊上堆满了各家各户的煤球和杂物，一不小心就会弄脏衣服。
刘立民端着咖啡，看向顾时酒，眼神平静，却在心里叹气。
这么好的机会，这位顾同志不会放弃吧？
相较于刘立民的冷静，汪景林就激动多了，他绷着身体，紧张地等待着。
顾时酒眼角余光看清了所有人的表情，微微一笑。
如果她不是穿书的，如果她没有见识过几十年后更好的华国，她或许会答应，但是现在，不可能。
法兰西的一切外在的好条件，吸引不了她。
她已经是脱离低级趣味的女人了，她现在想要的是更高级的事情。
比如说：帅气、忠犬、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
再比如说：为祖国未来的辉煌添砖加瓦的理想。
老了，她可以坐在摇椅上，拿着蒲扇、眯着眼睛跟自家的小孙孙，或者隔壁家的小屁孩吹牛，说想当年，你太奶奶/太婆婆多牛啊，祖国现在取得的成绩里有我的汗水呢。
“谢谢夫人您的厚爱，但是我明天必须回国。”
在场的人齐齐愣住，凯瑟琳夫人不理解。
“为什么？你的国家那么落后，我们法兰西的生活如此美好。”
凯瑟琳一点都没有掩饰，直截了当地如此说道。
当然了，她身份高贵，确实也不需要给在场其他人面子。
顾时酒笑道：“我知道。我也很喜欢巴黎的生活，但是我的爱人不在巴黎，我要是留下，会痛不欲生。”
爱情，对于浪漫的法兰西人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也有足够的说服力。
果然，下一秒，凯瑟琳就欣赏地点了头。
“顾，没想到你跟我们法兰西人一样浪漫。你的爱人肯定也非常优秀，才能让你为了他舍弃如此优越的生活。”
顾时酒点头：“是的，他很优秀，我们很相爱。”
“那好吧……我可不能做拆散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坏人。只是可惜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做的衣服。”
凯瑟琳深深地叹了口气。
顾时酒转头看向刘立民：“刘部长，我如果回国了，能通过你们邮寄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