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晨光透过车窗,在阮砚缠着纱布的额角投下细碎的光影。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通往学校的路上,阮曦坐在副驾回头笑,对着后座的阮砚扬了扬下巴:“姐,我赌你一定稳拿第一,就算头长‘犄角’,也挡不住你的实力!”
阮砚指尖摩挲着纱布边缘,薄唇抿成一条冷直线。
不过是皮外伤,可医生非要缠得密不透风,此刻额角沉甸甸的束缚感,让她维持多年的高冷形象几乎要崩塌。
“……”阮砚不知道说什么,她真的很想把这纱布拆了,她的高冷形象快被泯灭了!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阮砚推门下车的瞬间,立刻收获了满街“回头礼”。
来往学生的目光像聚光灯般黏在她头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好奇张望,连执勤的保安都多看了两眼。
阮砚面不改色,挺直脊背往前走,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阮曦和陈雪儿走在后面看到她这样,两人憋的实在难受。
教室门口刚拐过走廊,就见慕轻红着眼眶冲了出来,眼眶浮肿得像刚哭过一场。
看到阮曦的瞬间,声音都带着哭腔:“曦曦!你没事吧?我昨天晚上刷到新闻,吓得一晚上没睡好!”
“哎呀,我好得很呢!”阮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随即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阮砚,语气带着点打趣,“是我姐受了点小伤,你看医生给她包的,像不像戴了个定制头盔。”
慕轻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目光落在阮砚缠满纱布的额头时,瞳孔猛地一缩,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阮、阮砚姐……这、这伤严、严重吗?”
阮砚站在原地,墨眸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清冷的气场配上这“狼狈”造型,竟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反差,慕轻被她看得愈发紧张,手指都攥起了衣角。
“瞧你紧张的!”阮曦笑着推了慕轻一把,“她今天都能来考试,能有多严重?就是点皮外伤,医生小题大做罢了。你呀,关心则乱,脑子都快不清醒了,还结巴上了。”
“我、我……抱歉。”慕轻脸颊微红,平日里落落大方的温柔模样荡然无存,反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手足无措地低着头。
“没事没事,知道你是好心。”阮曦拉着她的手腕往教室里走,“快进去吧,还要考试呢,等过大半个月高考结束,咱们就彻底解放啦!”
“嗯嗯。”慕轻连忙点头,被阮曦推着回到座位上,坐下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阮砚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阮砚在门口驻足了几秒,目光掠过慕轻纤瘦的背影,指尖微动,随即收回目光,抬脚迈步走进教室。
教室里的早读声嗡嗡作响,林琳一抬头,视线撞进阮砚那双沉静的眸子时,脸色“唰”地一下就绿了。
对方额角缠着的纱布还透着浅淡的药渍,侧脸线条冷硬依旧。
明明带着伤,却偏偏挺直脊背坐在考场座位上,那副非要来考试的模样,在林琳眼里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不就是个辍学四年的主儿吗?伤成这样还硬撑着来,真当自己是块料?
林琳在心里啐了一口,尖酸地腹诽:就算坐进考场又能怎样?三科总分怕是还抵不上别人一科的零头,纯属来丢人现眼,想打她的脸?做梦!
她怨毒的目光扫过阮砚身旁的阮曦,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尾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阮曦哪会忍下这口气?眼角余光捕捉到那道白眼,当即挑眉,对着林琳的方向夸张地做了个“yue”的干呕动作,那毫不客气的模样,怼得林琳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等考完试,有你好受的!”林琳咬着后槽牙,对着阮曦无声口型,眼底淬着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考场里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时钟滴答的走动声交织在一起,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天的考试就落下了帷幕。
虽说客观题能靠机器阅卷快速出分,但那些需要细细斟酌的大题和作文,还得老师们加班加点地手动批阅,所以最终成绩,还得等上两天才能公布。
这两天的平静,却像是暴风雨前的蛰伏。
周五的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教学楼的台阶上,陈雪儿因为家中有事请假回了陈家,阮曦和阮砚依旧像往常一样结伴到校。
可刚踏入教学楼,两人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那些夹杂着欣赏和羡慕的目光,不知何时竟变成了赤裸裸的厌恶与鄙夷。
路过的同学要么窃窃私语,要么投来带着敌意的一瞥,刺得人皮肤发紧。
阮曦心里瞬间了然:多半是有人耐不住性子,作死跳出来了。
这几天她一头扎在补课里,埋首于阮砚亲手整理的习题集,做完就倒头补觉,别说刷贴吧,连手机都没怎么碰。
想来昨晚成绩应该是被悄悄公布了,看这阵仗,显然是有人不服气,在网上兴风作浪污蔑阮砚了。
走进教室,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黏了上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唯有少数几个真正了解阮曦性子的同学,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没有跟着起哄。
阮曦略一思忖,心里咯噔一下,贴吧上被泼脏水的,该不会不是阮砚,而是她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