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砚砚,妈妈先回去喽。”白颜伸手理了理阮砚额前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又纵容的温柔:“你要是觉得状态还行,再去参加考试昂,别勉强自己。唉,你这孩子,说给你安排VIp房也不要。”
阮砚微微点了点头。
她转头又看向阮曦,叮嘱道,“曦曦,照顾好你姐姐哦,晚点让周叔来接你。”
“知道啦妈妈!”阮曦脆生生应道,冲白颜摆了摆手,灵动的眼眸里满是活力,跟沉稳的阮砚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雪儿站在一旁,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浅蓝色的裙摆衬得她愈发素雅。
见阮砚望着阮曦,眼神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说,便主动上前一步,轻声道:“颜姨,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好啊,那走吧。”白颜笑着应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亲切,“回家让连姨给你做些好吃的,压压惊。等做好了,也让佣人给砚砚送些过来。”
“妈妈再见!雪儿再见!”阮曦声音里带着些孩子气的雀跃。
陈雪儿道了句“再见”,跟着白颜的脚步,轻轻带上了门。
阮曦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床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阮砚:“姐,你明天真要去考试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嗯,给你撑腰。”阮砚语调依旧平淡,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下颌线绷得笔直,透着她惯有的清冷。
只是说这话时,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极淡的绯红,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身下的床单。
阮砚的话语笨拙却真诚。
“啊?”阮曦愣了愣,眨巴着大眼睛,脑袋微微歪向一侧,满脸困惑地指着自己,“给我撑什么腰啊?”
“就……我刚进你们班那天。”阮砚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飘向窗外的梧桐树,耳廓的绯红又深了几分。
她向来不在乎这些事,可她心里似乎不想看到阮曦受委屈。
“哦~”阮曦拖长了调子,瞬间恍然大悟,嘴角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伸手轻轻戳了戳阮砚的胳膊,“哎呀,有个姐姐也太幸福了吧~”
阮砚指尖松了松,转过头来,眼神变得认真而郑重,声音也沉了几分:“我曾经,救过慕轻。”这是下午那会儿她说要告诉阮曦的事。
“啊?!啥时候啊?”阮曦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地拍了下大腿。
“我丢!难怪那天你那么爽快就答应一起吃饭了!”她还纳闷呢,阮砚向来不喜欢生人靠近,怎么就那天例外了。
“我十二岁那年,救了个小女孩,是她。”阮砚的目光落在阮曦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阮砚没说,自己答应吃饭并非因为慕轻,而是因为她。
她至今都摸不透,为什么现在面对阮曦的请求,自己无法拒绝,仿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哦~”阮曦拖长了调子,故意酸溜溜地说道,嘴角却带着笑意,“你俩居然这么早就认识了,那你们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小说里提到阮砚12岁救的那个的小女孩原来就是慕轻啊,她以前咋没听慕轻提起过这事呢?
“我当时在找人,以为她就是我要找的人。”阮砚解释道。
“她现在,似乎并不记得我。”她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困惑,分不清慕轻是真的忘了,还是刻意装作不认识。
阮曦其实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阮砚还真会认真解释。
同时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小说前面压根没提这段剧情,看来又是后面的情节,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我想找到那人,但我不记得她的样子。”阮砚的声音带着些沉闷。
“啊?”阮曦皱起眉头,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你都不记得她的样子,怎么找啊?你不记得她,她应该也记得你吧。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真要找怎么会找不到?”
阮砚摇了摇头,“因为当年那事,我最初只是做了个梦。梦里见到了她,醒来却记不清模样,但心里无比肯定,那不是凭空虚构。”
她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声音带着几分缥缈,“后来连续一个月,都是同一个梦。我去了城外的寺庙找住持求证,他说这个人确实存在。”
“那你为啥会觉得慕轻是她啊?”阮曦追问道,身子又往前凑了凑,满脸好奇,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住持说,那天会遇到我要找的人。”阮砚避开阮曦的目光,指尖微微泛白,指节用力到有些泛青,她又撒谎了。
这并非住持所言,而是她用代价换来的,这种干涉因果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天救了她之后,她给我的感觉,只是熟悉,但并非我要找的人。我收集了那天遇到的女孩的照片,还是没有结果。后来我便开始收集所有让我有特殊感觉的女孩的照片。”她的声音有些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放心姐!”阮曦立刻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眼底闪着坚定的光,“你肯定能找到她的!我帮你一起找,咱们地毯式搜索,就不信找不到!”
虽然阮曦心里觉得这剧情也太狗血离谱了,但转念一想,自己穿越过来这件事本身就够离谱的,也就释然了。
阮砚沉默了片刻,黑眸里凝起一层深不见底的沉郁,又道:“慕轻背后有个被衣服遮住的三角形胎记,我梦到过那个胎记,是菱形的。当年救她的时候,她穿着厚厚的棉袄,衣服遮挡着,根本看不到胎记。”
“啊?不可能啊!”阮曦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我跟她一起泡过温泉,她背后光溜溜的,没什么胎记啊?”
阮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坚定。
她很确定自己看到了。
病房里的空气又安静下来,阮砚周身的气息似乎又冷了几分,却没让人觉得疏离,反倒透着一种委屈的执拗。
几秒后,她抬眼看向阮曦,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你,也在内。”
阮曦给她的感觉是最强烈的,且那种感觉来自灵魂深处。
“啊?!”阮曦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双手撑在床沿才稳住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姐,你没搞错吧?”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嗡嗡作响,难道阮砚说的是原主?可原主后来不是坐牢了吗?这也太扯了吧!
还有,阮砚已经这么信任她了吗?她们正式认识一个月都没有,阮砚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了?
阮砚轻轻点头,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阮曦,带着一丝探究,却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好、好吧,那我……也查查自己?”阮曦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确定,脸颊因为震惊而泛起红晕,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茫然无措。
“嗯。”阮砚轻轻应了一声,眉峰舒展了些许,眼底的寒意褪去不少,像是怕吓到她。
“嗯……虽然听起来挺扯的,但我信你。”阮曦望着阮砚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就笃定了。
“谢谢。”阮砚的声音软了些,像是冰雪初融,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落在阮曦脸上,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
“害,这有啥!”阮曦摆了摆手,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那我先回家啦,明天我和周叔一起来接你去考试。拜拜~”
“嗯,拜、拜。”阮砚学着她的语气,声音有些生硬,像是第一次说这个词,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阮砚的性子很冷,不擅长表达情感,这样亲昵的道别,对她而言已是极致的温柔。
“噗——”阮曦被她这笨拙又可爱的样子逗笑了,眉眼弯弯地摆摆手,“走啦走啦!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说完,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阮砚望着紧闭的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小木雕,黑眸里的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柔软的暖意,像被阳光晒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