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薇薇看了一眼便利贴沉思了一会,又看了看陈雪儿,“你成绩那么好,还用补课?”
陈雪儿会意,立刻配合着露出委屈的神情:“我、我只是想跟你一起。”
陈雪儿知道她这是明白了自己刚刚的举动,阮砚的意思是是否需要她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可以联系她。
“哼,我看你就是想巴结阮砚吧!”阚薇薇立刻切换成气愤的语气,故意提高音量。“是是是,阮家有权有势,比我家厉害多了!怎么,觉得我对你不够好,想换个靠山?”
“没有没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陈雪儿眼眶泛红。
声音带着哭腔,“你对我最好了,是你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别人根本比不上!”
“解释就是掩饰!”阚薇薇故作不耐烦地挥手,“想巴结就直说,我帮你牵线就是了,何必装模作样?滚滚滚,我这几天不想再看到你!”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陈雪儿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走。
“我......”陈雪儿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阚薇薇打断了。
“滚,我不想看到你!”阚薇薇眼看陈雪儿还想说什么赶紧打断她。
然后向她作了几个揖,她真的很想说:别说了姐,你都快把我夸上天了,我快演不下去了。
陈雪儿“委屈”地咬了咬唇,转身走出房间,关门的瞬间,偷偷给阚薇薇比了个“耶”。
阚薇薇:“!” 大姐,你演得也太投入了吧!
——
陈雪儿走出别墅,就看到阮砚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冷冽的气场让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上车。”阮砚的声音传来,没有多余的情绪。
陈雪儿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内一片死寂,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偷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阮砚,对方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冷硬,她几次想开口,都把话咽了回去。
阮砚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挑明。
距离学校还有十分钟路程时,阮砚突然将车停在路边,侧身看向陈雪儿。
“问吧。”阮砚的声音有些冷。
陈雪儿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弟弟……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半真半假。”阮砚淡淡道,“你很聪明,你弟弟也一样。”
陈雪儿语气变得认真:“你想知道什么?我得先估量一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
“我是刘成伟警官派来的。”阮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把前天晚上的事情,原封不动告诉我。”
陈雪儿听到刘警官时眼眸动了动,沉默了几秒,指尖攥紧了衣角。
缓缓开口:“是我让他撒谎的。我弟弟……他太想知道哥哥的消息了。”
她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将那段煎熬的经历缓缓铺展开来:“宇杰他太想知道哥哥的消息了。前天晚上六点,有人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手里有哥哥的线索。他怕遇上骗子,就让对方拿出证明,结果那个人发过来一张手表的照片,那是哥哥当年送给他的10周岁礼物,后来宇杰遭遇绑架,手表也跟着不见了。”
“那个人开口就要四十万,他好像知道我们家里的经济情况,说十万现金,其余的可以用卡。我拼命劝他别信,可他红着眼睛跟我说,那手表是他被绑架时,绑匪扔在失踪现场的。”
陈雪儿的声音开始发颤,“哥哥是为了找他才不见的,我爸爸……我爸爸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枪杀的。警察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蹭到一片湿凉:“我让他直接报警,可他说他不相信警察。我当时看着他那副绝望的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后来,妈妈睡着后,我们约定,两个人一起去赴约。到了城郊那个废弃公园,我让他在入口的长椅旁等着,自己拿着装着钱和卡的黑色背包,按照对方的指示,放在了湖边的芦苇丛里。”
“等我快步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宇杰在地上不停翻滚,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回忆起那一幕,陈雪儿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他凭着最后一点意识抓住我的裤脚,让我赶紧找根绳子把他捆起来。我在附近的垃圾桶旁翻到一截旧麻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地上蜷缩、挣扎,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喊着哥哥的名字。那六个小时,像过了一辈子,直到凌晨四点多,他的挣扎才渐渐弱下去,整个人瘫在地上,没了力气。”
“早上六点左右我们回到家,他缓过来第一句话就说要自首。”陈雪儿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我走后,那个发消息的人就从树后走了出来,手里真的拿着那只手表。那个人把手表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你永远也见不到你哥哥喽’。宇杰一下子就冲了上去,想把手表抢回来——可那个人是故意让他拿到的。”
“就在宇杰把手表攥进手里的瞬间,那个人突然掏出一根针管,扎在了他的胳膊上。”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怕,“那个人想把手表抢回去,可宇杰死死攥着,怎么也不肯松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大概是怕我回来撞见,又抢不到手表,就赶紧跑了。宇杰说,那个男人的脸他认得,就是前几天送妈妈回家的那个,自称是警察的人。”
“后来……后来我告诉他让他怎么跟警察说,没过多久,他就打了自首电话。”陈雪儿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着。
“手表呢?”阮砚的声音适时打断了她的沉吟。
陈雪儿立刻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的银色手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声音低哑:“在这儿,我一直随身带着,怕妈妈看见伤心。”
阮砚接过证物袋,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目光落在手表上。
表盘很干净,表带的缝隙里也没有丝毫灰尘,显然是被人仔细清洗过,像是刻意抹去了什么痕迹。
“能留在我这儿一段时间吗?”她抬眼看向陈雪儿,“事情结束后,会还你。”
“嗯,可以。”陈雪儿的声音有些闷,像是堵着一口气。
沉默了几秒,她突然转过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他们说,我爸爸是哥哥打死的,是真的吗?”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哥哥是爸爸早年当刑警时带回来的,那时候他才五岁,妈妈心疼他,不愿让他去孤儿院受苦,就收养了他。他从小就懂事,对我和宇杰都好,怎么可能会杀爸爸……我不相信。”
阮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重:“你该回学校了。”
陈雪儿在后座默默抹着泪,压抑的啜泣声被车窗隔绝在狭小的空间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学校的路上,晨光透过车窗洒在陈雪儿颤抖的肩膀上。
阮砚目视前方,轻声道:“会沉冤昭雪的,想哭就哭吧。”
一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陈雪儿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