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微跟着舒清清走进顶层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侧面还有个半开门的房间,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张大床。没有任何传统老板喜欢附庸风雅的字画古董。
巨大的落地窗前,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陈东穿着一件宽松的纯色长袖,没穿鞋,光脚踩在手工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勺,正对着半个冰镇西瓜一顿猛挖。
电脑音响里传来清晰的“顺子”提示音。
“陈董,人带来了。”舒清清出声。
陈东咽下西瓜,抬起头。
目光落在苏幼微身上。
很高,腿长。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简历上的照片已经足够惊艳,真人站在这里,多了一股长期身处高位养出来的从容。
“坐。”陈东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椅子。
苏幼微拉开椅子坐下。坐姿端正,目光不避不让地看着陈东。
陈东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复大经济学硕士,茅企海外事业部总监助理,国家一级品酒师。”
陈东拿起桌上的简历扫了两眼,“这配置,跑我这小地方应聘个秘书?”
“陈董谦虚了。”
苏幼微不卑不亢道,“陈记现在市值千亿,‘惊蛰’和‘寒杉’等一瓶难求,‘折桂’更是成了大厂硬通货。和平镇现在已经是全国高端酒类的一个核心枢纽。来这,谈不上屈才。”
陈东把简历扔回桌上。
“场面话就不说了。在茅企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辞职?”
陈东靠在椅背上,“茅企那可是万亿级别的巨无霸,福利待遇绝对不差。你们那的飞天,现在市面上炒到几千块一瓶还得排队。换个地方,不觉得亏?”
苏幼微神色不变:“茅企体量大,但体系固化。按资排辈严重。我更看好陈记这种由技术驱动、快速扩张的新型企业。我想换个有冲劲的环境。”
陈东笑了。
“万亿巨头的大企业病,确实要命。”
陈东顺手拿过鼠标,“不过,你觉得陈记现在的酒,比起你们茅酒的飞天,差在哪?”
苏幼微没想到陈东问得这么直接。
“差在底蕴。”
苏幼微展现出专业素养,“陈记的酒品质绝顶,但还缺一点历史沉淀。这是起步晚的硬伤。”
陈东点点头。
“分析得到位。”
陈东站起身,“不过底蕴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花时间熬出来的。陈记不缺好酒,迟早有一天,陈记的酒会成为最高规格的硬通货。”
陈东走到侧面的实木酒柜前。
拉开门,拿出一个没有贴任何标签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粉色的液体。
拿了两个水晶杯走回来。倒了浅浅两杯。
“既然是一级品酒师。来,替我把把关。”
苏幼微端起杯子。
杯口靠近鼻尖。
纯粹的果香扑鼻而来,没有任何酒精的刺鼻感。就像是切开了一整个阳光玫瑰葡萄和水蜜桃混合的果园。
苏幼微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大概只有五到八度。
极低的度数下,果香和粮香完美融合。咽下去的瞬间,没有辛辣,回甘里带着一股强烈的果浆爆裂感。
微醺的快感顺着神经迅速蔓延。
苏幼微愣在当场。
她从小在酒缸里长大,什么好酒没喝过?但这种工艺,完全打破了传统果酒的发酵常理。基酒和果糖的二次发酵,温度控制必须精确到毫厘,否则就会发酸或者失去鲜果的味道。
“这是陈记的果酒?”苏幼微放下杯子,眼神里压抑着震撼。
陈东端起自己的杯子一口喝完,“评价一下?”
“极品。”
苏幼微语气认真,“女性消费群体和低度数微醺市场没有任何竞品能打。”
陈东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有眼光。”
陈东坐回椅子上,“清清一个人快顶不住了。行政审批,海外对接,加上各种渠道的应酬,以后你来分担。试用期三个月。”
“明天找行政办入职。”
苏幼微微微一怔。
这就拍板了?
“陈董,您不再多问几个问题?”苏幼微问。
“问什么?清清能让你上来,说明你业务能力过关。你刚才对酒的评价也对胃口。”
陈东移动鼠标,屏幕上跳出斗地主界面,“长得也赏心悦目带出去不丢人。这就够了。咱们这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流程。”
苏幼微看着屏幕上的“抢地主”,沉默了两秒。
“好的,陈董。”
苏幼微站起身,抚平裙摆。
“哦,对了。”
陈东头也没抬,“以后上班别穿这么正式的职业装,看着闷。咱们这没那么多规矩,怎么舒服怎么穿。出去帮我把门带上。”
苏幼微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舒清清就等在门外。
看到苏幼微出来,舒清清长出了一口气。
“定了?”
“定了。一周后入职。”
“太好了。”
舒清清拉着她往电梯走,“走,我带你去看看工位。就在我办公室旁边。”
苏幼微看了一眼舒清清:“陈董平时……一直这么随性?”
“随性?”
舒清清按了电梯,“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把活干得漂亮,他就是全省最好说话的老板。”
苏幼微点头,没再说话。
舒清清带着苏幼微去办公区域走了一圈。
半小时后。
苏幼微走出陈记集团大门。
沿着马路走了一段,确定四下无人。苏幼微拿出另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号码。
“微微,面试结果怎么样?”电话里,万亿酒企茅企董事长苏镇海的声音传来,醇厚沉稳。
“爸,过了。一周后办入职。”苏幼微靠在座椅上。
“好。”
苏镇海笑了一声,“陈记崛起得太快,陈东手里那套控温发酵和提纯的技术,简直是降维打击。咱们茅企虽然是行业龙头,但最近被他抢了太多风头。”
“你在他身边,多看多学。看看他那套技术到底是怎么落地的。”
苏幼微脑海里浮现出那杯淡粉色的果酒,还有陈东光脚吃西瓜的样子。
“爸,他这个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苏幼微语气有些复杂,“之前的白酒我们喝过,刚刚又尝了一下他们的果酒,所有的酒都没有任何工业添加的痕迹,酒体却纯净得不可思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看来,这千亿市值,远不是陈记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