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壮身高八尺,肌肉盘结,一身子的力气。加上他本身就长得凶狠粗硬,此时一生气更是恐怖。
李大娘吓的脑袋一缩,躲回了自己的院里。
“老二,你这是咋了?谁惹你了?”正巧屋里的老娘赵氏拿着一盘切好的蘑菇出来晒。
看见原本在院里劈柴的二儿子脸色不太对,一脸要吃人的凶样。
“娘,你还问我,你该去问问小弟,他在外面欠了人印子钱为什么不和咱们说?这事儿还是隔壁李婶儿告诉我的!”
“什么?印子钱?那李姐有没有告诉你老三欠了多少啊。”老娘赵氏听见二儿子的话也慌了神,手里拿着的一盘蘑菇撒了大半。
“哼!这都要问问小弟了!我倒要好好问问他,昨天偷钱,今天打老爹,明天欠印子钱!这家是他一个人的家吗?!
他要是不想过安生日子,我林二壮就要跟他分家!”说完林二壮怒气冲冲的走到林宇的屋门前,砰砰砰的敲了几下,随后一脚将屋门踹开!
隔壁院子里的李大娘听见林老二喊出“分家”两个字,不禁心下后悔万千。
自己咋个没憋住非要多嘴呢?
唉,反正林家早晚也会知道这事儿。与其到时候让王苟那些痞子上门讨债,还不如自己跟他们早些说,说不定一家子齐心还能渡过难关。
这般想着,李大娘便是心安理得多了。
林宇小屋里,被这大动静吵醒的林宇一脸懵逼。
地震了?
林二壮瞧见自家小弟这个懒散样子就来气,你这家伙欠了钱还能睡得着?
于是一把将林宇从床上扯起来怒声质问:“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几两银子?是不是借了印子钱?!”
林二壮这厮力气不小,老娘赵氏急忙上来拦,生怕二儿子这个粗手粗脚的莽汉又把她的小儿子打坏了。
林宇听明白了,心中暗道不妙,原主的记忆里,那天他偷完爹娘的银子拿去赌光了。
赌红眼的原主哪管利息几钱?为了翻盘,在张麻子的介绍下,直接在村头的王苟那儿借了九出十三归的印子钱。
可他来了之后光顾着养伤和研究金手指,倒是把这茬子忘了!
“二哥,你快把我放下。印子钱这事儿的确是我脑子犯浑,我当时喝了酒,加上张麻子一直在旁边挑拨,这才干下这种蠢事。”
林宇奋力挣扎着,可他在林二壮面前就像小鸡崽子一样,怎么也挣不开那双大手。
林宇心中暗骂,明明都是同一个爹生的娘养的,怎么两兄弟体格差距这么大呢?如果以后有机会自己一定要练武!
“二哥,小弟这次真知错了!
这钱我会自己还的,绝不需要家里帮衬。昨晚那只野鸭子真是我用来孝敬爹娘的!绝不是用来胁迫大家给我还印子钱。”
“真的?”林二壮狐疑的看了一眼面前信誓旦旦的林宇,最后还是松开了他的领口,同时心中暗暗记下张麻子这个人。
往日虽然小弟懒散不做事,但也没有这么混账,就是认识了张麻子才如此!
想着林二壮的虎目又瞪了林宇一眼,告诫道:“以后不要再和张麻子来往了!要是再让我瞧见你和那痞子厮混,就算爹娘拦着我也要跟你分家!”
“二壮啊,如今你爹和我都在。你怎么能说分家呢?”老娘赵氏苦口婆心的喊着。
林老爹此时也没管手里的活计了,抽出一条竹编子,冲进来对着林老二狠狠地鞭打:“臭小子!老头子我还没死呢,你就嚷嚷着要分家,让外人听了去还要以为我林家怎么亏待你二房了!”
林二壮老实跪下,被林老爹的竹鞭抽得后背全是血痕也不吭声。
二嫂钱氏见到当家的这副模样,心疼死了,一把抱住林二壮哭喊着:“爹,别打了!二壮也是为了这个家啊,您二老为什么就不看看咱们这个家为了小叔花了多少银子了吗?!”
林宇听见这话也赶紧对林老爹认错,“爹,我之前糊涂,在赌坊向村头王苟借了二两银子的印子钱。”
“二两?这……这,按照九出十三归的利息来算,就是要还三两银子啊!这钱都能给你娶媳妇了。”老娘赵氏声泪俱下的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更加难过了。
如今的林家外人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她还能不知道吗?
当初她与老头子攒下的五两银子除了给小儿子娶媳妇,剩下的就是老两口的养老钱。可小儿子不仅偷走了五两花个精光,还欠了三两!
林老爹把竹条随手一扔,也没心思打老二了,皱着眉头想着怎么还上小儿子的印子钱。
林二壮抬头看着爹娘为了小弟的事情着急想办法,他觉得心中有些冷。
钱氏悄悄用袖口抹了抹泪,想上来把林二壮搀扶起来,又碍于公公林老爹还在这里,不敢有其他动作。
林宇揉了揉勒红的领口,心中记着小本本。
如今的林家没有银子,就这几间破屋。靠着二哥上县城码头扛包,根本就养不活这家人。
要是眼睁睁看着这样下去,这个家非得冻死人不可。
记忆中村头的王苟可是不好惹的,否则也不敢放印子钱,据说他背后有人撑腰。为今之计是必须尽快挣钱,补上这笔钱,再慢慢与那张麻子算账!
张麻子!
林宇一想到原主上赌坊和借印子钱都是被张麻子教唆引导的,不禁恨张麻子恨的牙痒痒。
等这笔印子钱还清,我林宇定要他张麻子好看!
林老爹皱着眉头,手中下意识的揉着竹编,脸上的沟壑深的像泥泞,两边已经有了许多白发。
如今这个家除了这几间土房,老二赚的几百铜钱,就剩下祖辈留下的三亩水田和两亩旱田。
可印子钱这种东西绝不能拖,否则越滚越大,整个林家卖完了都赔不起,想到这里林老爹一咬牙,狠心道:“明日我去找村长问问,有哪家愿意买地的,把这钱还了,咱们家才能过好这个冬啊。”
“不行!”林二壮和林宇异口同声,林二壮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小弟。
只见他头发衣衫虽然有些凌乱,可是眼中十分清澈明亮,背脊如竹子一般挺拔,不像从前那般畏缩躲闪了。
“爹,你要是卖了地,过完这个冬,明年开春咱们家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