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傻孩子哭什么?是不是身上哪儿疼了?”老娘赵氏看着林宇眼睛湿漉漉的,以为他受伤了,赶忙检查起来这个小儿子。
林宇连忙擦了擦眼睛,笑道:“娘,我没事。只是抓鸭子的时候在溪边摔了一跤,睡一觉就好了,不碍事儿的。”
赵氏则是将信将疑,林宇好说歹说,保证这几天自己不乱跑了才把关心他的老娘请出去。
夜色渐暗。
林家一大家子,这么长时间终于闻见了肉味儿。
这股肉味在小院里飘出去,都飘的好远,沿途的村民闻见这股肉香馋得直撮牙。
林二壮在码头下了工,一回来就闻见这股肉香。不由的诧异,匆匆走进小院。
一进院里,一股喷香的鸭肉味儿直冲天灵盖,林二壮嘴里的唾液顿时就分泌个不停。
二嫂钱氏看见他回来了,招呼着林二壮赶紧坐下吃饭。
只见桌子中央上摆着一小盆满满当当的老鸭汤,鸭味浓厚,汤面还飘着几颗野葱。旁边摆着一小盘黑黑的咸菜,一大盘炒野菜。
屋里所有人盯着桌子中间那一小盆炖的软烂的老鸭汤,眼睛放光。
在老娘赵氏一声开饭之后,所有人就着碗里的粟米粥,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根本顾不上说话。
林宇狠狠撕咬着最肥嫩的鸭肉,连吞好几块也吃不出啥味道来。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鸭子这么好吃呢?
一边的林二壮也不彷多让,这盆鸭肉两兄弟吃得最多。
小侄女儿林贝贝则是含着一块儿瘦肉慢慢吃着。眼里亮晶晶的,嘴巴旁边泛着油光,舍不得吞下。
“娘,那只鸭子怎么煮完就这么点儿?”林宇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盆,抬头问道。
老娘赵氏则是笑了笑,“那么大只鸭子要是全烤了,咱们这一家子老的小的可吃不惯。所以娘就只煮了半只,剩下半只鸭子明日给你烤着吃。”
林宇一听老娘把自己的话都放在心上,顿时高兴极了:“谢谢娘!”
一旁吃饭的林二壮听闻也只是微微皱眉,没影响他的动作,继续吃。
娘从小就疼小弟,他已经习惯了。就算是特意为小弟开炉灶也是正常的。
特别是小弟上次挨了他一拳头,脑袋上的布到现在还没拆呢。想到这儿,林二壮抬头就想瞅一眼小弟的脑袋。
没想到这一眼让两兄弟四目相对撞了个正着,林二壮尴尬的咳嗽一声,放下碗抹了抹嘴,随后撇过头不去看他。
林宇无辜地挠了挠头。
前世他并没有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和林二哥相处。
“也没过年啊,家里哪来的银子买的鸭子?”林二壮吃完饭揉了揉滚圆的肚子,悄悄问了问旁边的媳妇儿钱氏。
钱氏埋怨的瞪了林二壮一眼,往林宇的方向指了指,“是小叔抓到的。”
“什么?!这鸭子是老三抓的?”林二壮的反应给钱氏吓了一跳,眼见着一桌人都看向他们夫妻两个。
二嫂钱氏没好气的说:“行了行了,知道的你在说悄悄话,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喊大喇叭呢。就你这一嗓子,恐怕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小叔打鸭子了。”
林二壮则是搓搓手,对着媳妇儿嘿嘿一笑。
再望向小弟头上的伤,心中有些许愧疚,可愧疚还没来得及存在几秒,脑海中忽的闪过当时小弟打林老爹的画面,林二壮定了心,他当时打的没错!
毕竟林老爹和老娘赵氏年事已高,小弟还是年轻,又没成家。
以后还得自己多看着点儿才能放心,自家人打总比被外人打好!
林二壮想明白之后一双虎目眨也不眨地盯着林宇,林宇被林老二的目光盯的后背发凉,似乎有些不妙的预感?
虎头村,村口情报处。
这个时代的夜晚没什么业余活动,加上秋收也过去了,此时正是农家闲暇的时候。几位老人们吃完晚食,聚在村口唠着闲嗑。
“听说没?人家林家老三今天可真是好运气啊!在虎头山山脚下遛个弯儿都能抓到那么肥的野鸭子。”刘大爷晃晃悠悠的扇着扇子,说着还猛拍大腿。
“啧,谁不知道啊,那肥的。”李大娘跟着说道,她就是因为住在林家隔壁,闻了一晚上鸭肉味儿馋的睡不着,这才出来跟人唠嗑的。
“你今天晚上路过林家院的时候闻见那肉香味儿没?那鸭子可是真香啊。”
另一边的吴大娘则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林老三不就是走了狗屎运罢了,要我说啊,不知道上哪儿家偷的嘞!
再说了,他今天捡得到鸭子还能天天捡不成?
我可听人说了,林老三在外头欠了不少印子钱呢,这林家早晚要被这个林老三败光!”
“啥?林老三居然敢去借印子钱?那可是九出十三归的印子钱啊!
“欸,刚想夸一句这老三长良心了,没想到啊,原来是家里捅了个大窟窿啊!”
李大娘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众人议论林老三的事情,心中也不禁后怕。就林老头那个家底,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家老三在外面借了印子钱这事儿吧。
否则这一家子绝对舍不得吃那么金贵的肉。
不行,找个机会她得提醒一下这林老头。毕竟印子钱不还,可是要命的呀!
吴大娘看在场没林家的人,叉着腰骂的越来越起劲儿。
李大娘听见这些话有些不乐意了。
“吴婆子嘴下积点德吧,谁不知道你家的宝贝儿子娶的就是林家的媳妇儿。
你一个婆婆在这诋毁儿媳妇娘家,你不要脸,村里还要脸呢。呸!”说完李大娘朝她啐了一口,转身就要回家。
“你个死老太婆,我骂林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以为跟林家住的近,就能攀关系!
再说了你在这帮人说好话,林家吃肉的时候可想不起你!”
李大娘火了,跟吴大娘险些动起手来,幸好旁边几个老人一直在拉着劝架。回到家的李大娘心中不贫极了,躺上床,连觉也睡不安生。
第二天一早,李大娘就听见隔壁的林二壮在院里呼呼劈柴。李大娘眼珠子转了转,爬上自家矮墙,冲着林二壮招了招手。
正在劈柴的林二壮看见李大娘大清早的趴在矮墙那儿,不禁挠了挠头。想着这大早上的也没热闹看啊,这老婆子怎么那么喜欢爬墙?
看见林二壮靠过来,李大娘终于开口说道:“二壮啊,婶子是看着你家两兄弟长大的。有件事儿吧,实在是忍不住想提个醒儿。”
“嗐!李婶儿!你就直说吧,这一大早的有啥事儿啊。”
“你家老三……借了印子钱这事儿跟你说过不?”
“啥?!”林二壮虽然憨厚,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印子钱这种利息滚利息的东西,哪是普通农家子敢借的,那都是饥荒年快饿死人的时候才不得不借的法子。
“好啊好啊,我就说小弟怎么突然改了性儿,合着昨晚吃的那只鸭子,是要一大家子人为他还债擦屁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