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平原战场。
局势已经烂透了。
如果说之前的猿人大军是一把锋利的斧头，那现在的虎人和龟人联军，就是一面带刺的铁墙。
“杀光这群猴子！”
战场中央，一头体型硕大的虎人战士咆哮着。
它浑身浴血，手里的利爪上还挂着猿人战士的皮肉。
这一仗，打得太惨了。
猿人的战斗力确实很猛，单对单，这些家伙力气大的惊人，几乎没有虎人和龟人能够单挑打得过这些家伙。
哪怕是最强壮的虎人，要是被猿人战士抓住机会抱住，那基本就是个脊椎被勒断的下场。
那些十米高的“山亲”巨猿更是战场绞肉机，一巴掌下去能把乌龟壳都给拍裂了。
但问题是，谁跟你单挑啊。
都开始正义的群殴了，那当然是继续群殴啦。
而且，这群异族完全掌握了“混合兵种作战”的精髓。
龟人们驱使着巨龟，身后是无数的水蛇，鳄鱼，水蜥蜴等两栖动物。
无数各种各样的炮灰在前面挡着，搞得猿人们是烦不胜烦。
其实龟人们在水下还能驱使不少鱼类。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打的是陆战，那些鱼根本上不了岸。
当然，没有鱼也不影响局势。
就这样，这些龟人们和虎人联手，直接将大局逆转了。
虎人们速度敏捷，虽然扛不住这些猿人的斧头，但是有了龟人支援，总体上直接从劣势变成了优势的一方。
“顶住！骨盾阵列！”
龟人那边的指挥官发出沉闷的吼声。
虎人和龟人两族一开始其实连语言都不通，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勾搭在一起。
他们才达成简单的沟通交流没多久，现在就已经变得如此默契。
数千名体型庞大的龟人，骑着巨龟并排推进。
它们手里的巨大骨盾连成一片，就像是一堵移动的长城。
猿人的石斧砍在上面，除了崩出几个豁口，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而在龟盾的缝隙里，无数条毒蛇、水蜥蜴像冷箭一样窜出来，专咬猿人的脚踝和脖子。
更别提那些躲在后面的虎人了。
它们利用龟人做掩护，时不时冲出来来个“背刺”，杀完就跑，猥琐至极。
“卑鄙！无耻！”
猿人战士们气得哇哇乱叫，但无可奈何。
战线在不断收缩。
从大河边，退到平原，再退到丘陵。
如今，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座高耸入云的圣山了。
“不能退了！再退就是家了！”
一个断了一只胳膊的猿人头领，红着眼睛大吼。
他是这支残军的指挥官。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熟悉的高山，那是他们的发源地，是他们的根。
“兄弟们！跟这群畜生拼了！”
没有退路。
在这片蛮荒大陆上，唯有胜者通吃，败者只能退场。
甚至，败者，有时候，连退场的资格都没有。
虎人和龟人那边也是骑虎难下。
这仗打到现在，三方都死了太多人。
虎人部落的精锐折损了三成，龟人带来的水族炮灰更是死了个精光。
这要是现在撤了，不仅之前的损失白费，等猿人缓过气来，那绝对是灭族之祸。
猿人这帮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记仇。
“必须斩草除根！”
虎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向龟人首领打着手势，搭配着交流着。
“那个该死的高山就在前面！杀进去！杀光他们的幼崽！抢光他们的食物！”
“以后这片大陆，咱们两家平分！”
“水里的归我，岸上的归你。”
龟人首领闷声回应，显然也杀红了眼。
他在地面上还划了图形，两边交流就跟哑巴一样，各种肢体语言混杂。
对于龟人来说，这些该死的黑猴子，可是要霸占整个大陆，连江河湖泊都不放过。
可恶，江河湖泊可是他们的地盘，这能忍。
“成交！”
很显然，就算是这种低效的交流方式，也并不影响他们的合作。
很快虎人首领就做出了回应。
利益分配完毕，剩下的就是最后的疯狂。
“总攻！！！”
随着一声令下，联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最强壮的一批虎人敢死队，不再躲藏，而是咆哮着冲向了猿人的防线。
利爪撕裂空气，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龟人们也抛弃了防守，驱使着巨龟开始冲撞。
轰！轰！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猿人防线，终于崩塌了。
战场被压缩到了距离高山不足百里的范围。
这一刻，绝望像是黑色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猿人战士的心头。
真的要输了吗？
真的要被灭族了吗？
无数猿人战士在挥舞石斧的间隙，忍不住抬头看向那座沉默的高山。
“父神啊……”
“您真的不管您的子民了吗？”
呐喊声，祈祷声，伴随着鲜血喷涌的声音，汇聚成了一曲悲壮的挽歌。
这是蛮荒时代最原始、最纯粹的呼唤。
不求长生，不求富贵。
只求活下去。
只求那个传说中伟岸的身影，能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站在他们身前。
……
或许是这数万人的祈祷真的产生了某种影响。
又或许是那些最后的贡品终于起了作用。
视角重新回到水帘洞内。
洞穴深处，一片死寂。
老弱妇孺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大祭司跪在最前面，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嘴里还在念叨着古老的祷词。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洞穴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所有人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大祭司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
那个无数年来从未有过动静的巨大石蛋，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石蛋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个洞穴，然后穿透岩壁，扩散向整个世界。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平原上，正在厮杀的三方大军同时停下了动作。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大地在颤抖。
不是那种千军万马奔腾的震动，而是源自地壳深处的、仿佛整个大陆板块都在呻吟的恐怖震动。
地面的石子开始跳动。
远处的森林开始摇晃。
“快看！山！山要塌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猿人、虎人还是龟人，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座大陆最高峰。
只见那座巍峨的高山，此刻竟然在……掉渣？
巨大的岩石从山体上剥落，滚滚而下，扬起漫天的尘土。
而在那尘土飞扬之中，一股恐怖到让人灵魂冻结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不是野兽的气息。
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宛如世界毁灭般的威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