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住的问题,吃的问题也得到了极大地改善。
随着洞穴越挖越深,齐垚意外地挖到了“宝”。
那天,他正哼哧哼哧地往山体深处挖掘,想给自己搞个“总统套房”。
突然,一拳下去。
“滋——”
一股滚烫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洞穴。
要是一般生物,这会儿估计已经被烫熟了。
但齐垚只觉得脸上像是敷了个热毛巾,暖洋洋的。
“这是……地热?”
他凑过去看了看。
只见岩石裂缝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滚烫的地下水,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这味道在人类闻起来可能有点刺鼻,但在齐垚现在的嗅觉里,这简直就是大自然的香氛!
更重要的是,这水够热!
齐垚眼睛瞬间亮了。
“天助我也!”
“我都吃了多少年生鲜刺身了?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了!”
“这下好了,纯天然地热火锅,安排!”
从那天起,这片原始森林里的恐龙们倒了大霉。
齐垚不再是那个饥不择食的野兽了,他变成了一个挑剔的美食家。
他会专门去抓那种肉质鲜嫩的大型蜥蜴或者恐龙。
抓捕过程极其简单粗暴:
找到目标——冲过去——一拳砸晕——拎着尾巴拖走。
连血都不带流的,保鲜度极高。
回到水帘洞,先在门口的瀑布底下把猎物冲洗干净,顺便用指甲给猎物做个开膛破肚的预处理。
然后,拎着洗白白的猎物走进洞穴深处。
那里已经被他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石坑,引流了滚烫的热泉水,正如同一口沸腾的大锅。
“下锅咯!”
齐垚把几吨重的恐龙肉往“锅”里一扔。
咕嘟咕嘟。
虽然水温达不到一百度,但这可是持续不断的高温热泉,多泡一会儿,肉总归是能烫熟的。
齐垚守在池子边,耐心地等着。
虽然没有盐,没有孜然,也没有辣椒面。
但这可是热食啊!
当他第一次把烫得发白的肉块塞进嘴里时,那种温热的口感让他差点感动得流下眼泪。
“这才叫饭啊……”
“这才是文明生物该过的日子。”
从此以后,水帘洞里常年热气腾腾,不仅温暖干燥,还时刻飘着肉香。
齐垚的小日子过得愈发规律。
醒了就去抓两只恐龙,回来涮火锅。
吃饱了就在洞里的热石板上一躺,享受着桑拿服务。
闲着没事就继续往里挖洞,美其名曰“地下城扩建计划”。
在这种优越的生活条件下,他的身体进化速度快得惊人。
原本佝偻的背脊开始慢慢挺直。
前肢虽然依旧粗壮有力,但更多的时候,他开始习惯直立行走。
身上的毛发也逐渐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实、坚韧,泛着岩石光泽的角质层皮肤。
他越来越不像猩猩了。
他看起来像是一座直立行走的、有生命的山岳。
……
直到有一天。
齐垚正在吃着一头类似霸王龙的掠食者。
嚼着嚼着,动作慢了下来。
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涌了出来。
这种感觉比第一次长期沉睡前还要强烈百倍。
眼皮子像是有千万斤重,根本抬不起来。
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连“我要吃火锅”这个简单的念头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又来了……”
齐垚心里很清楚这是什么信号。
进化。
或者说,成长。
每一次这样的沉睡,醒来后他都会变得更加强大,体型也会暴涨。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把手里剩下的肉扔到一边。
摇摇晃晃地走到洞穴最深处。
这里是离地脉热泉最近的地方,温度最高,能量最充沛。
“这次……不知道要睡多久……”
齐垚迷迷糊糊地想着。
他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蜷缩在热气腾腾的岩石上。
周围是轰隆隆的地下水声,还有洞外隐约传来的瀑布声。
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最好的催眠曲。
好困。
真的好困。
齐垚闭上了眼睛。
随着意识的消散,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就已经坚韧无比的皮肤,开始迅速硬化、结晶。
周围的岩石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吸引,竟然自动脱落,一块接一块地吸附在他的身体表面。
如果此刻有旁观者,就会看到一幕令人震撼的景象:
一头巨大的怪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块“石头”。
岩石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地将他包裹在内。
没过多久。
洞穴深处,已经看不见齐垚的身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呈椭圆形的石蛋。
石蛋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暗红色光晕,仿佛在呼吸,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声沉闷有力的心跳声。
咚——
咚——
整个山体似乎都在随着这个节奏微微震颤。
水帘洞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那永不停歇的地脉热气,依旧在温柔地环绕着这个孕育着未知的石巢。
等待着下一次的破壳而出。
……
洞中无岁月。
对于沉睡在石蛋里的齐垚来说,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个梦都没做。
但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时间是一把最无情的刻刀。
几万年?几亿年?
没人能数得清。
水帘洞外的那座高山,在地壳的挤压下隆起得更高了,直插云霄。
门口那道曾经奔腾的瀑布,断流了几百次,又复涌了几百次。
有时候干得只剩下一条细线,有时候又狂暴得像条白龙。
大地的模样也渐渐的变了。
原本连在一起的巨型大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开。
巨大的裂缝变成海峡,海水倒灌,将陆地分割成孤岛。
两极的冰盖厚了又薄,薄了又厚。
天气热的时候,蕨类植物疯长,把整个世界染成墨绿色;
天气冷的时候,白雪皑皑,万物萧瑟。
生命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海洋里,陆地上,那些原本就凶猛的恐龙并没有灭绝。
反而在这种极端环境的筛选下,变得更加恐怖。
它们变异了。
或者说,进化到了极致。
有的沧龙体型暴涨到百米,一口就能吞下以前的霸主;
有的暴龙皮肤角质化,硬得像钢板,背上长出了奇怪的骨刺,行走间自带高温。
它们不再是普通的野兽。
它们是一个个行走的自然灾害,是活着的战争机器。
巨兽的咆哮声日夜不息。
为了地盘,为了交配,为了食物。
撕咬,碰撞,鲜血染红了河流,染红了海洋。
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也是一个力量至上的时代。
而在这一切的喧嚣之外,那座高山的水帘洞深处,那个巨大的石蛋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
咚——
咚——
那沉闷的心跳声,几千万年如一日,成了这座山脉唯一的脉搏。
……
直到那一天。
天空亮了。
不是太阳升起的那种亮,而是一种惨白、刺眼、带着毁灭气息的亮。
所有正在厮杀的巨兽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抬头望天。
一颗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焰,像是一记神明的重拳,狠狠地砸向了大地。
轰——!!!
声音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太响,反而听不见了。
大地在哀鸣,板块在瞬间被撕裂。
巨大的冲击波像是一把扫帚,横扫了一切。
森林瞬间碳化,海水瞬间蒸发,无数生命在这一秒钟内直接气化,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
紧接着,火山群集体喷发。
烟尘遮天蔽日。
世界黑了。
刚刚还繁荣无比的巨兽时代,在这一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那些不可一世的霸主,倒在岩浆里,倒在海啸中,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末日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