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交通厅副厅长李国华,在其情妇的别墅内被当场抓获。
人赃并获。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鱼雷,在第二天一早,在省纪委这栋向来波澜不惊的大楼里,引爆了!
“听说了吗?政研室那个秦疯子,又搞事了!”
“何止是搞事!他是直接把天给捅了个窟窿!昨天晚上,他带人把交通厅的李国华给端了!听说是在情妇的床上直接按住的!”
“我靠!真的假的?李国华?那可是刘副书记点名要保的‘能吏’啊!”
“能吏?能贪的吏吧!我听说现场搜出了几百万的现金,还有一段不堪入目的视频!现在整个案子由赵书记亲自督办,谁也别想插手!”
“嘶……这秦峰是属推土机的吗?到哪儿推到哪儿啊!这才坐了几天冷板凳,就把一个实权副厅给拉下马了?”
走廊里,茶水间,食堂里……
到处都是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所有看向二楼西头那个角落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同情,不再是幸灾乐祸。
而是深深的……
敬畏和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头来自铁澜的猛虎,根本就不是被关进了笼子。
他只是在磨爪子。
现在,爪子磨好了。
要开始吃人了。
……
分管副书记刘建业的办公室。
气氛,尴尬得能用脚指头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刘建业端着茶杯,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他的对面,秦峰正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审讯报告,看得津津有味。
“咳咳……”
最终,还是刘建业没憋住,干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小秦啊……”
刘建业放下茶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国华的事……我听说了。”
“干得……干得不错嘛。”
他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亏心。
前几天,他才刚刚把秦峰叫过来,语重心长地“敲打”了一番,让他别多管闲事,别碰李国华这块铁板。
结果呢?
不到一个星期。
铁板,直接被人家给熔了。
这脸打的,简直是又快又准又狠。
“都是领导指挥有方。”
秦峰合上报告,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谦卑”笑容。
“要不是刘书记您上次的‘提点’,让我注意甄别,不要被假象迷惑,我也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嘛。”
“所以说,这功劳首先得记在您头上。”
“噗——”
刘建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小子……
是在夸我?
这分明是在往我脸上贴了张“讽刺”的标签,再狠狠地抽两个大嘴巴子啊!
“小……小秦,你这就见外了嘛。”
刘建业干笑着,赶紧转移话题,“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他身体前倾,试探着问道,“李国华这个人,一向很谨慎,城府很深。我们之前也收到过一些关于他的反映,但都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抓到他这么致命的把柄的?”
这也是整个纪委大楼里,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一个被发配去看大门、无权无兵的“研究员”,到底是用什么神仙手段,扳倒一个实权副厅的?
秦峰看着刘建业那双充满了好奇和忌惮的眼睛,笑了。
“刘书记,您忘了?”
“我们共产党人,最擅长的是什么?”
“什么?”
“发动群众嘛。”
秦峰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虽然被‘雪藏’了,但我还是个党员。我利用下班时间,深入基层,走访群众,跟那些受过李国华欺压的同志们,促膝长谈。”
“在我的耐心开导和政策感召下,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朝阳群众’,被我的精神所感动,主动向我提供了这条关键的线索。”
“所以说。”
秦峰猛地一拍大腿,一脸的“正气凛然”。
“这不是我的功劳。”
“这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取得了又一次伟大的胜利!”
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把一次处心积虑的“非法取证”,轻描淡写地说成了一场“访贫问苦”。
还顺带给自己戴上了一顶“联系群众”的高帽子。
刘建业听得眼角直抽抽,心里有一万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他妈骗鬼呢!
还朝阳群众?
你当这是在拍电视剧吗?
你要是真能靠跟群众聊天就把一个副厅长聊倒了,那我们这些干了几十年纪检工作的老家伙,岂不都是废物点心了?
但他又没法反驳。
因为秦峰这套说辞,在程序上,在逻辑上,都完美无缺。
“好……好一个发动群众啊……”
刘建业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所以说嘛。”
秦峰站起身,将那份审讯报告推到刘建业面前。
“刘书记,你看,这政研室的工作,还是很有意义的嘛。”
“不仅能提高理论水平,还能深入基层,体察民情。”
“我建议,以后可以让咱们委里其他的同志,也多去政研室‘沉淀沉淀’,保证收获匪浅。”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快要被气出内伤的刘建业。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那背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刘建业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秦峰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份还散发着墨香的审讯报告。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
把秦峰这条疯狗,从铁澜市调到省城。
不仅没能把他关进笼子。
反而……
是引狼入室了。
……
秦峰走出刘建业办公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栋大楼。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个从“冷宫”里王者归来的身影。
当秦峰走到二楼,准备回自己那个“垃圾堆”的时候。
监察一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干部,走了出来,对着秦峰,齐刷刷地敬了一个礼。
“秦主任好!”
那声音,洪亮,有力,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秦峰愣了一下。
他已经不是监察一室的主任了。
“你们……”
“秦主任,我们不管上面怎么调。”
一个年轻的干部红着眼睛,大声说道,“在我们心里,您永远是我们的主任!”
“就是!跟着您办案,痛快!提气!”
“主任,什么时候带我们再干一票大的?”
秦峰看着眼前这几张年轻而又充满朝气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了。
拍了拍那个带头的年轻人的肩膀。
“快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间他只待了不到一个星期,却让他感到无比憋屈的政研室。
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里,再也关不住他了。
这个省城。
这潭浑水。
也该被他这条“过江龙”,彻底搅个天翻地覆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
这个在铁澜市掀起了滔天巨浪的“秦疯子”。
不管他被安排在哪个犄角旮旯,不管他手里有没有权。
他到哪,哪就是风暴的中心。
他总能,也总会……
折腾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