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
伴随着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凄厉咆哮,雷万钧脸上那层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儒雅面具,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他像是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老狼,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般暴突而起。被秦峰当面拒绝甚至狠狠踩在脚底的屈辱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戾气。
“砰!”
雷万钧猛地抓起茶台上那把价值几十万的紫砂名壶,发疯似地砸在了秦峰脚边的门框上。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四下飞溅,几片残渣划过秦峰的裤腿,留下一片狼藉。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救世主了?”
雷万钧指着秦峰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唾沫星子在灯光下乱飞。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再也没有了半点市长的体面。
“你以为有个林中华在省里罩着你,你就能在铁澜市一手遮天了?我告诉你,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铁澜市的官场,是我雷万钧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公检法、工商税务,哪一个部门没有我的人?哪一条街道没有我的眼线?”
雷万钧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他咬牙切齿地诅咒着。
“你非要把事做绝是吧?行!大不了鱼死网破!真要把我逼急了,老子要是翻了船,不仅这铁澜市的经济得瘫痪,我还要拉着你,拉着你身边那些不知死活的狗腿子,全给我雷万钧陪葬!”
绝望中的叫嚣,在加厚了隔音层的密室里来回回荡,刺耳且难听。
秦峰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裤腿上的茶叶渣子,然后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雷万钧预想中的忌惮或是恐慌,反而翻涌着一种比这深夜还要冰冷的极度鄙夷。
他不仅没有走,反而迎着雷万钧那杀人的目光,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茶台前。
“鱼死网破?”
秦峰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刀锋般的寒意,刺得雷万钧心头一紧。
下一秒,秦峰毫无征兆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雷万钧那件做工考究的真丝唐装衣领!
没有任何对上级的敬畏,也没有任何官场上的体面,秦峰凭借着年轻和常年锻炼的力量,硬生生将这个铁澜市的二把手,从太师椅上拽得踉跄前倾,几乎要趴在茶台上。
“就凭你这条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臭鱼,也配跟我说鱼死网破?”
秦峰另一只手直接指着雷万钧的鼻子,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半尺,秦峰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彻底烧穿。
“雷万钧,你少在这里跟我摆你那可笑的流氓官威!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气急败坏,歇斯底里,活像个在赌场里输光了底裤、只能无能狂怒的赌徒!”
“你放肆……你太放肆了!我是市长!你敢对我动手?”雷万钧被揪得呼吸困难,双手死死抓着秦峰的手腕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市长?你也配叫市长?”
秦峰一声怒吼,声若洪钟,震得雷万钧耳膜生疼。
“老百姓选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是让你给他们当牛做马、解决温饱的!不是让你把整个铁澜市当成你自家的自留地,用来给你升官发财铺路的!”
秦峰的指尖几乎戳到了雷万钧的眉心,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最肮脏的底裤。
“你口口声声说你经营了铁澜二十年,那你告诉我,这二十年你都干了些什么畜生不如的事?锦绣家园那几千户老百姓在没有窗户的烂尾楼里挨冻受饿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黑山煤矿的矿工被活埋在地下、家属连哭都不敢出声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秦峰一把将那份被踢翻在地上的“城市规划草案”踢到雷万钧眼前,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厌恶。
“你就在这天字号的密室里,喝着几万块一斤的母树大红袍,跟高启强那种黑社会头子称兄道弟!你算计着怎么分赃,怎么拿老百姓的血汗钱,去买你那个副省长的乌纱帽!”
“你这种毫无底线、自私自利的人渣,简直就是对‘市长’这两个字最大的玷污!”
雷万钧被骂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在铁澜市大权独揽这么多年,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阿谀奉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扒光了脸皮破口大骂过?
那种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揭穿底牌的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雷万钧只觉得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你……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雷万钧还在做着最后的死撑,他死死瞪着秦峰,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一样,“我倒台了,铁澜就全乱了……省里不会放过你的,你也会跟着完蛋……”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这个死人来操心。”
秦峰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堆早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不可回收物。
他嫌恶地松开手。
“噗通”一声。
雷万钧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回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那件昂贵的真丝唐装已经被拽得皱巴巴的,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秦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揪过雷万钧衣领的手。
擦完后,他将那一团纸巾,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雷万钧那张灰败的脸上。
纸团顺着雷万钧的脸颊滚落,侮辱性极强。
“还想拿个破常务副市长的位子来收买我?”
秦峰转过身,大步走向那扇厚重的包房大门,一把拉开。
门外冰冷的新鲜空气瞬间涌入,吹散了这密室里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秦峰停在门口,微微侧过头,只留给雷万钧一个冰冷且狂傲的侧脸。
“我呸!”
“我稀罕你那个破官?”
“雷万钧,洗干净你的脖子,在看守所里慢慢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