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西郊。
通往第三钢铁厂的沿江公路,是一条被铁澜人遗忘了的死亡之路。
路面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积满了浑浊的雨水。道路两旁,一边是黑漆漆的澜江,一边是荒草丛生的废弃厂房,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远处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才能短暂地照亮这片如同鬼域般的土地。
黑色的红旗车,像一艘孤独的幽灵船,缓缓地行驶在这条路上。
车速很慢。
慢得有些刻意。
车灯只开了近光,光柱在雨幕中显得昏黄而无力,勉强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老板,来了。”
大壮握着方向盘,声音低沉,那双虎目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后面那两团越来越近的灯光。
没有车牌。
是两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
在这种鬼天气,这种鬼地方,还关着大灯摸黑跟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是来郊游的。
“几个人?”
秦峰坐在后座闭着眼,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看不清。”
大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又嗜血的光芒,“不过看这架势,是想把咱们夹在中间,来个包饺子。”
“呵。”
秦峰轻笑一声,“胃口倒是不小。”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
“大壮。”
“在!”
“一会儿停车,你下去。”
秦峰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刺骨,“一个不留活口……我说的是,能喘气的活口。”
“明白!”
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比窗外的闪电还要狰狞。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敢动老板的家人,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话音刚落。
“嗡——!”
身后的金杯面包车突然加速,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刺眼的大灯瞬间开启,两道雪亮的光柱撕裂雨幕,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前面那辆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面包车也亮起了大灯,一脚油门横在了路中央,彻底堵死了秦峰的去路。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红旗车被逼停在路中央。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插翅难飞。
“哗啦啦——”
两辆面包车的车门被粗暴地拉开,一群穿着黑色雨衣,手里拎着明晃晃砍刀和钢管的壮汉,像下饺子一样从车上跳了下来。
十个。
十五个。
足足有十七八号人!
他们一言不发,借着车灯的光,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脚步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手中的凶器在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老板,您在车里坐好,别下来。”
大壮解开安全带,脸上那股子憨厚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般的凶狠和冷静。
他从座椅下摸出一双黑色的战术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甩棍。
“一群杂鱼而已。”
大壮回头,冲着秦峰咧嘴一笑,那笑容自信而又张狂,“五分钟解决战斗。”
说完,他猛地推开车门。
“砰!”
车门撞在一个刚凑上来的混混身上,那混混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大壮跳下车。
一米九的身高,魁梧得像一头熊,往那一站,就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硬生生把那群气势汹汹的打手给逼停了一瞬。
“哟,还挺热闹啊。”
大壮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雨水顺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哪位是管事的?出来聊聊?”
“聊你妈!”
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蝎子的刀疤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刀刃在车灯下泛着瘆人的寒光。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金主说了,车里那个当官的,留口气就行。至于这个司机……”
刀疤脸狞笑一声,用刀尖指着大壮,“给我剁碎了,扔江里喂鱼!”
“上!”
一声令下。
十七八个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朝着大壮猛扑过来!
雨夜,窄路,围攻。
换做任何一个人,面对这种必死的杀局,恐怕早就吓得尿了裤子。
但大壮没有。
他的眼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看着那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凶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蠢货。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就在最前面的那把砍刀即将劈到他头顶的那一刻。
大壮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而是迎着刀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势大力沉,地上的积水都被震得飞溅起来。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和角度,瞬间切入了那名持刀混混的怀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混混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手中的砍刀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
大壮的铁肘,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那混混的下巴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那混混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两个同伴。
这一切,快如闪电!
只是一瞬间,一个照面,对方就倒下了三个人!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般的变故给镇住了,攻势为之一滞。
“愣着干什么!他只有一个人!砍死他!”
刀疤脸反应最快,咆哮着,再次挥刀扑了上来。
“来得好!”
大壮眼中战意沸腾。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出手,都简洁,高效,致命!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技!
侧身,躲过劈来的一根钢管,顺势一记扫堂腿。
“咔嚓!”
那混混的小腿应声而断,惨叫着倒在泥水里。
转身,用手肘格开另一把砍刀,五指如钩,闪电般掐住对方的喉咙,猛地向后一甩。
那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砸在了面包车的车身上,发出一声巨响,当场昏死过去。
一拳,一脚。
一肘,一膝。
大壮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要害部位。
惨叫声,骨裂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谱成了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这不是打架。
这是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不到一分钟。
地上已经躺下了一大半人。剩下的几个,看着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大壮,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废……废物!”
刀疤脸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惊又怒。他知道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他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五四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遥遥指向大壮!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老子看你再能打,能快得过子弹吗!”刀疤脸狞笑着,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然而。
他话音未落。
一道比他更快、更狠的黑影,已经从侧面袭来。
是秦峰!
他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手中握着那把冰冷的配枪。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被淹没在轰鸣的雷声中。
刀疤脸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那把五四手枪,已经掉在了泥水里。
“枪?”
秦峰缓缓走上前,一脚踩在那把手枪上碾了碾。
他看着抱着手腕惨叫的刀疤脸,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不好意思。”
“我也有。”
秦峰抬起脚,将那把沾满泥水的手枪踢到大壮脚下。
“剩下的,交给你了。”
“是!”
大壮捡起枪,并没有用,而是重新插回腰间。
他看着剩下的那几个已经彻底吓破了胆的混混,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游戏,该结束了。”
五分钟后。
不。
甚至不到三-分钟。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在风雨中时。
公路上,已经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十七八个壮汉,此刻全都像死狗一样,躺在泥水里或昏迷,或哀嚎。
断胳膊,断腿。
没有一个致命伤。
但每一个,都足以让他们在床上躺一辈子。
大壮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胸口微微起伏,身上沾满了泥水和血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毫发无损。
他甩了甩甩棍上的血迹,收棍入鞘,然后走到秦峰面前,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班长!”
“任务完成!”
秦峰点了点头,看着这满地的狼藉,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干得不错。”
他转头,看向那个抱着断手,痛得死去活来的刀疤脸。
“现在。”
秦峰蹲下身声音冰冷。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是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