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武大郎尚在,这个武松的亲哥哥含辛茹苦将武松拉扯大,对武松而言,可谓是亦兄亦父。
武松平日里虽然打架斗殴不少,但身上并没有命案,还算是一个良民,不肯在土匪窝子梁山久待,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二郎家中哥哥仍在,自当回去看看。”在听完武松的诉求后,王伦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意了。
王伦的洒脱,让武松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王伦请他上山,医治他疟疾,又好酒好菜供着,恐怕需要他干一些亡命勾当,他也有所心理准备,岂知王伦压根就没提这一茬。
“兄长,那小弟今日便离去?”武松有些不确定,又问了起来。
“二郎,你稍等!”片刻后,王伦从内堂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个包裹,递给了武松。
“里面有一身新衣裳,还有五十两银子的盘缠,二郎拿着。”
“兄长,这。。。小弟无功不受禄。。。”武松颇为尴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啥都没干,收王伦五十两银子盘缠,实在是烫手;不接吧,囊中羞涩,回清河县恐怕得去抢些盘缠了。
“二郎,怎扭扭捏捏像个女人?拿着!此间回清河县,路途不近,岂能没有盘缠?”王伦看出了武松的窘境,不由分说将包裹塞进了他怀里。
“那。。。那就多谢兄长了!”武松只得道了谢。
武松本欲自行离去,可王伦偏要亲自送他下山,武松无奈只得依了。
一直来到了山下大道,王伦这才止住脚步,与武松道别。
“二郎,日后若有难处,随时来梁山找兄长,我梁山大门,永远给二郎敞开!”王伦隔远朝武松挥手道。
武松回头,看见风度翩翩的白衣秀才王伦,依然站在原处,目送着他离开。
比起在柴进庄上遭受的冷遇,武松顿感心头一热。
“兄长大恩,武二无以为报,受小弟一拜!”这一声“兄长”,武松实发自内心,隔远便拜了下去。
王伦直到武松的背影没入林间,他这才收回了目光,沉吟起来。
与武松的善缘,算是结成了。
这其中由头除了他,就连武松也不会明白。
在与武松相处的这十余日,王伦并非没有想过,是否应该插手武松的命运,避免武大郎毒发离世,武松痛失世上唯一亲人。
于他个人来讲,他实在不忍心他非常欣赏崇拜的武松接受如此坎坷的剧情安排。
但作为梁山头领来讲,理智告诉他,他断不可强行去触碰武松的因果。
除开那该死的剧情线,王伦需要的不是一个心有羁绊、束手束脚的武二郎,而是一个了无牵挂、头顶没有三寸丁压着的人间太岁魔神。
“二郎,你若没有了亲哥哥,便让我王伦,来当你的哥哥吧。”良久之后,王伦叹了口气,嘴里喃喃地说道。。。
武松离去,属于他的剧情线即将展开,王伦打定主意不插手后,便由得武松去了。
王伦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夯实梁山根据地的基础。
自从王伦跟徐竟接触后,双方的贸易往来也愈发频繁。
上个月,徐竟从梁山运走的私盐已达到了三万斤,三百石的货船已换成了五百石,而且并未在官府盐市上引起波澜,这让王伦对徐竟的佩服又提升了一层。
徐竟这人既胆大又谨慎,实在是王伦穿越到水浒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厉害人物。
徐竟从梁山采购私盐,而梁山则让徐竟代为采购铁料、粮食、布匹等生活物资,双方贸易进一步加深。
但王伦觉得,单靠徐竟一方,依然不能完全满足梁山日益增长的需求。
自从盐货贸易开展后,梁山有了大的进项,下山打劫的次数便减少了,王伦除了公库里准备必要的备用金外,他将些许盈利全都分发了下去,包括新军的月钱还有其余喽啰的赏钱。
梁山除了王伦身无分文,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私房钱。
王伦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知道钱如果存起来不进行流通,那就跟废铁没有区别。
所以,王伦内心有了一个决定,那便是要加强梁山跟外界的贸易,在山下修建一个坊市。
当王伦召集众头领说出这个决定时,顿时引起了众人的议论纷纷。
“哥哥,修建坊市多麻烦!我们缺什么,附近有什么,直接下山抢便是了!”宋万第一个发言,简单粗暴。
“就是!哥哥需要什么,只需一声明言,小弟立马下山去抢!就算是漂亮娘们儿,小弟也给哥哥抢上山!哈哈!”杜迁哈哈笑道。
杜迁说得有趣,引得众人都大笑起来。
“哥哥,小弟不反对建立坊市,但我梁山凶名在外,即便建立了坊市,恐怕也没人敢来交易吧?”朱贵并未直言反对开坊市,不过却点明了后果。
林冲皱着眉,若有所思,并未表示赞同或反对。
陈七、刘义、王垣等人见识有限,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弊,不敢轻易发言。
王伦见众人还是一副土匪思维,不由得一阵气结。
以他现在的威望,即便众人反对,他若强行开坊市,众人也只能遵循。
但王伦要将其中的道理给他们说清楚,将坊市的利弊、后期的规划讲明白,将众人的思想统一起来,方能凝聚人心,有劲一块使。
王伦抛出坊市的观点后,并未说话,任由一众头领发言。
有反对的,也有表示赞同的,大家七嘴八舌地喧哗起来。
好半晌后,待众人说得口干舌燥,渐渐安静下来,王伦这才悠悠地说道:“诸位兄弟,你们打算当一辈子土匪吗?”
王伦此言一出,全场顿时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