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的话
平心而论,写这部小说,只想和大家聊一段朴素又真实的谋生之路
可别想歪了,不是网上带货做主播,也不是网上卖惨博同情,更不是炒股当韭菜。
想必大家会觉得可笑,空口白牙忽悠人见得多了,吃空心汤圆、画大饼。更是满天飞。
现在的人,为了挣钱无所不用其极。
的确,这都是事实。拜金,早就不是什么贬义词,已是当今人们热捧的香饽饽。
是呀!如今社会上耳闻目染全是为了搞钱的百态,贪官身居高位依旧视财如命贪得无厌,小小的芝麻绿豆官也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老虎小苍蝇随处可见,还有人为了钱内卷,出卖灵魂,伤天害理。这些,谁不鄙视,谁不唾弃?
然而,在当今社会里,难道就没有咱们普通人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的路子吗?
你别说,还真有!全是真真切切、看得见摸得着、存在于现实生活里、简单好上手、实打实的正经出路!
这条能踏踏实实挣到钱的路子,到底是什么?
想必一个个都迫切想知道,说不定心里还在犯嘀咕:
这是不是在玩套路?是不是大忽悠?
半点虚的都来不得。
这部小说的前几章……
里面写的,全都是实实在在的平凡生活,看着看着就揭晓了答案,看着看着就会恍然大悟!
具体应该怎么做、路怎么走、怎么抓住这个机会,完完整整、有模有样、有板有眼,全都写在里面,借着书中的人物,明明白白讲清楚。
这算不上什么高大上、能发大财的行当,只是能让人小富即安、踏实过日子,总比窝在穷乡僻壤虚度光阴,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等把这几章看完就会明白,你看到的不只是小说,更是一段普通人能踏实过日子的真实经历。
不得不再多唠叨几句。
都听过家里老人讲过吧?
父辈们,在和如今你们一样年纪的时候,也赶上过一次汹涌的时代浪潮。
当年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吹,禁锢打破。
全村的年轻人,三五成群、一窝蜂地涌向广东、涌向深圳、涌向东莞。
那是属于他们的机遇,可那又是何等心酸的机遇?
当时的广东,遍地是劳动密集型产业。
那些老板,为了榨取每一分劳动力,全搞计件制。
吃在厂里,住在厂里,集体宿舍。职工食堂。是最底层的待遇,干的活却和拿到的钱根本不匹配。
因为下了班没有家可回,计件制就是变相的催促——
只要能睡上几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尽可以去干活!
每天干十几个小时,那都是家常便饭!
拿到手的钱,虽然在当时来说比家乡高很多,可那都是实打实的血汗钱,是拿命拼出来的钱!
一提当年,父辈们满肚子都是心酸。
而现在,可不一样了。
属于普通人的这个踏实出路,和他们那时候比,要好上太多太多!
轻轻松松,就能上手;
上手不难,挣钱也实在;
不用再没日没夜硬拼,也不用熬得满脸心酸、一身疲惫。
这是时代浪潮催生的全新职业,是时代发展孕育的新兴谋生赛道!
入行没什么严苛门槛,入职也没那些繁琐限制,上岗简单好操作,上手更是快得没难度,
妥妥适配普通人的务实营生,稳稳能让人攥住一份踏实过日子的底气!
别问,别犹豫。
继续往下看,看正文。
只看前几章就够了。
至于后面的章节嘛,作者自己都不好意思提,更没脸推荐给大家啦,那都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能妥协咯。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现在穿越修仙小说多如牛毛,什么男盗女娼、妖魔鬼怪的故事最能吸引人的眼球了。
于是,这部作品呢,也不能免俗,跟着市场大环境随大流一起沉沦咯。
翻遍各类网文与传统神话典籍,极少有人深挖昆虫相关创作题材。
说来奇妙,天地之间,哺乳动物看似称霸大地,物种总数也仅仅数万;反观昆虫一族,足足演化出上千万品类。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它们的身影无处不有无所不在。
它们潜藏于尘土暗处、隐匿于沉沉黑夜。烈火无法彻底磨灭它们的踪迹,极寒冰渊也难以将其彻底冰封。
任凭世间沧海桑田更迭,它们才是这片大地绵长岁月里名副其实的不朽生灵。
虫类复眼见证过的漫长时光,远超各路妖王传说叠加的年限。
坚硬甲壳之下封存着何种独特生命密码?
纤细节肢之内,又蛰伏着哪些被世人遗忘的洪荒力量?
我始终觉得,世间应当有专属于虫类的独特篇章。
于是便独辟蹊径,借人间烟火为笔墨,尝试为沉寂万千灵虫赋予灵智,为它们点出一双能够窥见天地玄机的眼眸,为灵虫赋予鲜活神魂,打造别具一格的东方虫类神话。
下面进入小说正文。
隆冬腊月的皖南太安村,被一场大雪裹得素白。远近山峦如银蛇蜷伏,北风卷着雪沫子掠过黛色山岗,呜呜咽咽的,村委会会议室里暖意正浓。铁炉里的火苗舔得炉壁泛着橘红,将林海洋和岳父手里的烤红薯烘得焦香,香气混着松木的烟火气,在屋里漫开,数九寒天的凛冽尽数全挡在了门外。
平日里的太安村,多见女人和老人在田间地头里佝偻着背劳作,余下的便是孩子们嬉戏打闹的身影,绿树成荫的小山村里,常年透着几分寂寥。
可一进入腊月时节,就不同了——散落在全国各地的青壮年像归巢的燕子,扛着大包小包涌回故乡,瞬间让村子变回男人的天下。这股子欢天喜地的热闹,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岁岁年年,从未淡去。
这不,要过大年了,村委会的会议室里早坐满了人,牌声噼啪响得震天。乡亲们围在桌旁,输赢间的吆喝、哄笑撞在墙上,搅得满室喧腾。
有人瞥见林海洋闲着,扬声喊他:“海洋,三缺一,来玩两把?”
他笑着摇头,眉眼温温的:“不了,手气浅,输不起。”
说着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身旁的发小,声音低沉,带着点认真:“二柱,你外出打工也有两年了,去年在上海做外卖骑手,真能月挣近万元?”
童二柱刚从魔都回来,羽绒服亮得晃眼,一听聊到赚钱,立马来了精神:“咋不能?老子一个月能稳稳跑一千多单,到手万把块轻轻松松!比在合肥工地扛钢筋砌砖墙强的太多,那破活儿一天才一百多,腰都快给我累断了。”
“再说了,我干的京东外卖,在外卖行业里那可是顶流待遇,一等一的靠谱,还每月雷打不动交五险一金。这玩意儿可不是小公司能比的,那是正儿八经城里人养老的待遇!你瞅瞅农村,六十岁的老人。一个月也就才领几百块钱的养老补贴,我以后直接对标上海退休老人,这差距天差地别。”
林海洋当场翻了个白眼,伸手就怼:“你少在这儿吹大天!就你一个农村出来的,还想拿上海人的退休金?牛逼都让你吹破了,扯什么犊子。”
童二柱嗤笑一声,一脸看土包子的表情:“你就是个井底之蛙,懂啥呀!现在企业交社保是国家硬性规定,京东这么大的公司,执行法律一点都不含糊,该交的一分不少。”
“真的假的?那你自己掏多少,公司又掏多少?”
童二柱故意拖长调子:“每个月五险一金,总共要交两千五。”
林海洋当场吓一哆嗦:“我靠!一个月累死累活勉强挣一万,直接扣掉两千五,再去掉房租,那不是一半钱都没了?”
童二柱嘿嘿一笑,拍着腿乐:“逗你玩呢!我自己只出五百,剩下两千全是公司掏,差不多是我交的四倍。”
“你就说划算不划算吧,我这五百块钱一掏,直接换来公司两千块的投入,相当于白捡一份稳当的理财。我只出五分之一,剩下五分之四全是公司扛着,这便宜上哪儿找去?”
林海洋当场骂了起来:“扯淡!你小子还跟我玩弯弯绕?一口气说清楚能死啊?害得我吓出一身冷汗,还以为这两千五全要从你的工资里扣呢,奶奶的,不带这么耍猴的!”
童二柱笑得更得意了:“急啥?好东西不得慢慢说?不过这待遇也不是白拿的,有门槛。”
“啥门槛?我说呢,这大城市还能随随便便让你一个打工仔,享受上海退休金?做梦娶媳妇,想得倒美。”
“必须在上海交满十五年社保,最少在魔都干够十五年。”
林海洋眼睛瞬间瞪圆:“每月收入能挣近万元?别说十五年,二十年我都肯干!这门槛还是能跨过,没那么不靠谱。”
“你以为就上海特殊?别把问题想复杂了,现在全国社保都一个政策。只要在当地交够十五年,对我来说,就是在上海交够十五年社保,国家法定年龄60岁退休那天,就能跟有上海户口的人一样领养老金,金额差不多,就只是每个月,少几百块的户口地域补贴。”
“可以啊!那到时候一个月能领多少养老金?”
“我托人专门算过,按现在的标准,一个月稳稳拿两千四百块。”
“那不就是说,你自己出的五百,公司贴的两千,到时候全给你兑现了?”
“可不是嘛!我六十岁一退休,这两千四就能一直领十六年呢,一直领到七十六岁。我这十五年交的社保钱,不就都拿回来啦!我要是能活到九十岁,那后面十四年,每个月两千四可都是白得的哦,纯纯吃利息,简直跟捡钱一样!”
林海洋越听越心动:“而且以后国家经济越来越好,退休金只会往上涨,等你退休那天,说不定都不止两千四了。”
“那还用说?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行啊你小子,这工作找得是真牛。”
童二柱脖子一扬,满脸得意:“那必须的,要干就在行业里最牛逼的公司干,不然瞎折腾啥?”
林海洋心动了。他在县城汽修厂干了三年,每月撑死四千三,除去房租开销,年底能带回去的也就不到三万。如今刚和徐兰新婚,男人一旦成家,便是家里的顶梁柱。将来妻子怀了孩子,奶粉钱、产检费,哪一样少得了?
“魔都菜贵不贵?”他又问,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靠近煤炉边缘暖手。
“贵个屁!”王二柱嗤笑一声,“菜市场收摊前,青菜三块钱能包一大捆,猪肉比咱这儿镇上市场还便宜。就是房租贵得离谱,像饿狼张着血盆大口吃人。”
童二柱拍了下林海洋胳膊,直愣愣说:
“海洋,咱从小一块儿长大,谁还不知道谁啊。你爹妈走得早,你是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这些年一个人不容易。现在你当了徐家的上门女婿,成了家,就是家里顶梁柱,更要为兰兰、为这个家多挣点钱,好好报恩。你在县城汽修厂累死累活一个月才那点钱,够干啥?真不如跟我去魔都跑外卖,拼上几年,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才对得起你丈人丈母娘,对得起兰兰啊。
他往牌桌那边瞟了一眼。
那几个麻友三缺一,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一个个拍着桌子、频频招手。
柱子干脆扯着嗓子故意逗他们:“急啥呀?先把脖子都给我擦擦干净,把钱在兜里好好捂热乎了,待会我一个一个宰杀你们!早晚你们兜里那点票子,都得乖乖滚进我的腰包里!”
三个麻友你看我、我看你,愤愤然异口同声:“这小子够狂!在魔都混了不过二年,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大麻子更来劲,声音提高了八度:“谁宰谁还不一定呢!你才是只待斩杀的大肥羊,兄弟我盯着你腰包里的红票子都结红眼了。”
二柱子瞧着他们气鼓鼓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这效果正好。逗他们急眼。还没上牌桌大战四方。就让他们先乱了阵脚。
他转头凑近林海洋,压低声道:“我在长宁区住合租房,三室一厅八千八整租,硬生生隔成四个小间,一人一间,我月租两千二。洗澡都得排队抢。上次跟个开网约车的合租客争卫生间,差点打起来——那孙子张口就骂我安徽山沟出来的穷鬼,天生打工命。我操他祖宗!当场就踹了他屁股一脚,那家伙欺软怕硬,立马认怂。”
林海洋沉默不语,表面看上去平静如水,心底里早已翻江倒海,噼里啪啦打起了小算盘。他开始未雨绸缪,一颗心此刻飞到了魔都。
身旁的二柱继续吐槽:“两千二的房租,加上吃饭穿衣、水电煤气,样样都得省。所有吃香喝辣的念想,全被这房租狠狠压了下去,活得跟苦行僧一般:天天阳春面不敢顿顿加大排,放点廉价的青菜,还有上海人爱吃的咸菜毛豆。烟只抽最便宜的,省吃俭用即便压缩到极致,杂七杂八算下来,一个月至少也要花个四千。这就是我第一年在上海的真实日子。”
“咱可是长得一表人才的美男子啊,又不是庙里的泥菩萨,更不是什么苦行僧!住在一起的那些租客,隔三差五就嘲笑我。今天说我吃的是猪食,明天说我活得不像个男人,在厨房做饭,总是被他们冷嘲热讽,那话听着别扭,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工作一年后,手里稍微有点底气了,我凭什么苦着自己?直接把生活费往上加了几百,一个月开销干到四千五!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偶尔也买点好的犒劳自己。这下好了,那帮孙子没话说了。以前他们看我天天青菜面条、咸菜毛豆,一个个鼻孔朝天。现在反过来了,轮到我看着他们啃白水面、嚼咸菜,笑着怼回去,那叫一个解气!”
林海洋听得直拍大腿:“牛逼!就该这样!没钱的时候装孙子,有钱了咱就活出个人样来!”
二柱眼睛一瞪,气势直接拉满:“那是必须!这不,年后再回魔都,我还打算把生活水平再提高一个档次,再加上几百,全部用在吃上面,直接凑够月开销回千五!”
林海洋吓了一跳:“一个月挣不到一万,你还一下子花掉四千五?”
怕啥!扣掉社保五百,我就按照月收入最低七千多来计算,手里还能存二千多呢!平均下来,一年就能存个小五万!这五万块当彩礼,放在咱老家,绝对够面子,绝对有派头!咱既要活得舒坦,也要在家乡娶媳妇有排场,谁都别想看不起我!
想想最憋屈的就是,魔都的房租吃人不吐骨头。我们这些卖苦力讨生活的底层打工人,就算精打细算到抠门,也只能租这么个巴掌大的合租小单间,纯碎只能算是个睡觉的窝,半点生活品质都没有。而且合租全靠开盲盒,遇上油腻邋遢、自私自利、甚至手脚不干净的合租室友,糟心事一堆,安全感直接归零。就这么个破地方,硬生生吞掉收入的大头。
这两千二搁在省城合肥,都够供一套商品房的月供了。同样的钱,在合肥能攒下自己的家,在魔都却只是个勉强落脚,睡觉的窝。
好在我们老家都是安徽的,离魔都不算远,高铁几小时就到,真有事回家也方便。那些四川、贵州千里迢迢过来的打工同事,来回一趟路费不菲,家里有点急事,回一次家就得大出血,一年到头挣的辛苦钱,不少都白白扔在路上打水漂了。
林海洋又继续问道“静安寺那边单子多不多?”他想起妻子徐兰的母亲刘桂英——在魔都做了近二十年的住家保姆,雇主是位局级离休干部,住处就在静安寺附近,房子宽敞得很。
“骗你是孙子!”童二柱傲娇地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在魔都混久了的嚣张气场,“每天工作十到十二小时。平均每天四十单左右,每单提成约七到八元,比你在汽修厂干一天强过太多!”
童二柱越说越来劲:“你可知道,魔都解放前就是冒险家的乐园,人分三六九等,地段也分上只角、下只角。静安寺那是正宗的上只角富人区,有钱人扎堆。同样是送外卖,在那儿跑跟青浦、奉贤那些偏一点的区域比,高出一个档次——单多、价高、收入稳定。”
“你丈母娘就在那儿干活,这可是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家雇主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房子宽敞体面,随便腾个地方就能让你落脚。真能省下房租这笔大头,你可比别人轻松太多了!
我给你摊开了算笔账——咱们同是一个村出来的,而且我还是带你出道的老员工,干一样的活,你住得好、吃得舒坦,每天都能在东家蹭吃蹭喝!一年省下来的房租,外加水电煤气费和吃用开销,再拼一把,直接提一台奇瑞qq冰淇淋小轿车!现如今这款家庭版装逼代步工具,最低才2.99万,装备配齐3万出头就能开回家!”
林海洋眼睛一下子瞪圆:“二柱,你说啥?正儿八经的轿车才三万多?有这么便宜的车?能开吗?”
童二柱嗤笑一声,一脸“你out了”的得意:“你啊,就是村里待久了没见过世面!咱国产汽车早就弯道超车、天下无双了!奇瑞qq冰淇淋轿车都改款升级好几代了。皮实耐用、经济实惠,妥妥的平民神车,性价比直接拉满! 别老觉得外国货香,咱国人就得信国货、用国货!”
“你看方便面,多少人迷信台湾康师傅品牌,可咱白象牌便宜好吃、分量足,良心国货毫不逊色;奶粉也是,君乐宝、飞鹤品质过硬,价格实在,不比进口的差!以前总觉得外国月亮圆,现在咱中国制造,物美价廉、早就今非昔比,硬气十足!”
林海洋由衷感叹:“二柱,你在魔都没白混,世面见得真多!”
童二柱胸脯挺得更高,得意洋洋:“那是!咱在魔都摸爬滚打一年,虽说干的是底层活,可耳闻目染肚子里的见识、门道,比村里那些同龄人,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林海洋握着烧火棍。轻轻拨弄灶膛里的炭火,往事涌上心头。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跟着装修队去魔都的日子——包工头接了个老洋房翻新的活,就在静安寺边上,他做电工,爬上爬下拉线,一天下来满身灰扑扑的。吃住都在工地,老遭罪了。
那时女朋友徐兰正与他处在热恋里,国庆前夕的一个周末,特意乘高铁来看他。
张爷爷家与丈母娘刘桂英相处二十余载,早就成了没血缘的亲人。见徐兰带着男友登门,张奶奶拉着徐兰的手不肯放,眼里漫出满满的欢喜:“兰兰都长这么高了,小时候扎着俩小辫来我家的模样,恍如昨天哩。”
老两口非要留他们住下,说次卧女儿的房间空着,铺盖都是现成的。两人红着脸推辞,说啥也不肯占主位。
还是丈母娘刘桂英笑着打圆场:“就住杂物间吧,收拾出来搭几块木板就能睡,这样他们才安心。”
张爷爷叹着气应了,临了还念叨:“这孩子,跟你妈一个性子,太见外。”
林海洋和徐兰忙着收拾杂物间。他捡了几块装修剩下的杉木板,靠着墙角搭了张简易的木板床,丈母娘刘桂英拿来一床旧被褥和枕头,铺上从家里带来的蓝印花布床单:“这样就挺好。”窗外的霓虹漫进窗棂时,这准小两口心里已暖得像块融化了的糖,甜丝丝的。
晚饭摆了满满一桌子。张爷爷给林海洋倒酒,杯盏碰出轻脆的响。
老太太瞅着他俩,突然笑问:“你们俩,进展到哪一步啦?啥时能吃到你们的喜糖?”徐兰红着脸握着林海洋的手,笑盈盈答道:“证领了,国庆就办婚礼。”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张爷爷举着酒杯站起来,“那今晚这杯,就算提前喝你们的喜酒了!”酒液晃出细碎的光,映得满屋子的笑声都带着浓浓的喜庆。
那间杂物间林海洋至今还记忆犹新。七八平米的小天地,堆着张爷爷舍不得扔的旧藤椅,墙角挂着几缕蛛丝。他搭的木板床结结实实,徐兰枕着他的胳膊睡得很香,翻身时会发出“吱呀”的轻响,倒像在给客厅里老座钟的滴答声打着拍子。
夜里静得能听见张爷爷起夜的拖鞋声,张奶奶和刘桂英在厨房低声说着什么,隐约有瓷碗碰撞的轻响。这些细碎的动静裹在暖黄的灯光里,非但不影响睡眠,反倒像给这临时的小窝加了层棉絮,踏实得让人想入非非。
入睡时,徐兰幸福地把头枕在他怀里,轻声说:“以后要是能常来就好了。”
林海洋搂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没应声。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体香,心里却在盘算着更远的事——再过几年,丈母娘年纪大了,独自照料两位老人难免力不从心。他和徐兰成了家,老家的营生挣不着几个钱,与其在小地方耗着虚度光阴,倒不如趁年轻在魔都找份辛苦些,但挣钱多的活计,扎下根来。
丈母娘在张爷爷家做了二十多年,早跟自家人一般亲近。老两口身边冷清,正缺人搭把手。他身强体壮,在魔都找份比家乡挣得多的活计不算难,难的是魔都房租太贵,辛辛苦苦挣的钱,一大半得拱手交给房东。如果能在静安这繁华地段有个落脚的窝,免去租房的憋屈,还能帮着照看老人,这临时搭的木板床,说不定真能成个安稳的落脚地呢。
“想啥呢?”童二柱拍了他一下,“到底去不去?不去我找别人了,站点正缺人。过了这村可没那店了。
你知道静安寺那黄金地段,意味着啥不?”王二柱越说越兴奋,跟点着了的炮仗似的,“那边写字楼多,白领扎堆,一单能挣七八块,跑顺了一天四十单都不是难事。我那站点,就是咱们这种穷小子进大观园淘金的地方。我都给你探好路、扫清障碍了,你就放心去。我帮你跟站长打声招呼,分分钟就能入职,头盔、工装都给配齐,立马就能骑上电驴挣钱。
烟抽完了,林海洋把烟蒂按在煤炉上捻灭。妻子徐兰抱着棉袄从远处走来,寒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爸,海洋,午饭做好了,回家吃饭。”她走到林海洋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个热水袋,“柱子哥也一起吧,我炖了鸡汤。”
童二柱嘿嘿一笑:“不了,牌桌还等着呢。海洋,想好了告诉我,正月十五我回魔都,咱哥俩搭伴走。”
徐兰走到老爹面前,把棉袄给他披上:“爹,还飘着雪呢,路上冷,挡挡风。”
老爹“嗯”了一声,随手理了理刚披上的棉袄,冲着人群高声喊:“烤红薯熟透了!不想回家吃饭的老少爷们,都过来买啊——香烹烹、热呼呼的烤红薯,两块钱一个!”
这一喊真管用。村里那些平日离了麻将扑克就浑身不自在的,在这偏僻小村庄里,牌局本就是顶要紧的乐子,谁还愿意顶着风雪回家吃午饭?一个个争先恐后围拢过来,不一会儿,满炉子的烤红薯就被一扫而空。
回家路上,徐兰踢着路边的石子:“你真想去魔都?”
“嗯。”林海洋握紧热水袋,“柱子说静安寺单子多,要是能在一个站点,彼此也有个照应。”他顿了顿,“你妈做工那户人家房子大,要是能蹭个落脚点就谢天谢地了。”
“别瞎想。”徐兰打断他,“妈说张爷爷家是老干部,规矩大,哪能随便长期留人住。上次在杂物间搭个床,让咱小两口暂住几天,已经是格外照顾咱了。”她伸手戳了戳林海洋的胳膊,语气带着点玩笑的嗔怪,“你还想长住?真当自己是没半点血缘关系的上门女婿?脸皮咋比城墙还厚,亏你说得出口!”
林海洋被戳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看你急得,真是应验了那句话,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说的就是你们这种没有见过世面,唯唯诺诺的小女子。我这不是想着……人多热闹嘛。”
“热闹也不能赖着不走。”徐兰哼了一声。
林海洋又嘿嘿的傻笑:“老婆大人,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说的人多热闹,有好几层含义呢?我给你再掰扯掰扯,你就明白了。”
徐兰白了他一眼,脚步放慢:“你能有什么几层含义?还搞得神秘兮兮的,无非就是想省几个房租钱,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林海洋撇撇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你拉倒吧!人家雇主是什么人?老干部!吃过的盐比你喝过的水都多。咱们这点小心思,人家门清着呢!一眼就能看穿。”
可你没把事情想透彻——你要换位思考,站在他们的角度看问题。他们不是可怜咱们,是他们自己也求之不得啊!
有些话他们拉不下脸面、不好明着开口,咱们主动递台阶,他们心里高兴还来不及。人家在乎那点饭钱吗?在乎那点房租吗?
房子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老两口就两个人,平时大眼瞪小眼,该说的话早就说尽了,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侃大山的人都没有。儿子在美国定居,女儿在加拿大定居。子女都不在身边,啥天伦之乐都没有,日子过得寡淡无味。严重缺少精神食粮。
咱过去住,人多热闹,吃饭都香,能陪他们唠嗑、说笑、偶尔喝口小酒,比什么都强。
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多添两双筷子,可家里一下子就有了人气。这哪是我们占便宜?分明是两边都合适,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有钱难买我乐意---”
他停顿片刻,语气平和:“他们也明白,咱这是无奈之举,不是故意赖着、临时找个落脚处,算不上什么不良图谋。对他们而言,帮衬咱一把也就是举手之劳,而且这事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房子是人家的,跟咱半毛钱关系没有,咱又不是他们真正嫡亲的女儿女婿,难不成还能贪图他们家产?他们那些子女,真要拿捏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林海洋边走边叹:“老人到了这个年纪,图的就是身边有个亲近的人说说话,有人搭把手照应。他们也清楚,你妈刘桂英年纪慢慢大了,照顾两个老人早没从前那般得心应手。我们过去不是白吃白住,我会出力、会干活、懂感恩,能帮着照看家里,能替咱妈分担。他们明事理,自然看得透这点利弊。”
这时一旁的老爹开腔了,我说闺女啊!海洋说了那么多,你再不开窍,那真是个榆木疙瘩了。有现成明摆着的大好机会不抓住,还瞻前顾后,自己埋汰自己。觉得自己就是穷人的命,那就真的会一辈子做穷人了。
徐兰一把挽住老爹胳膊,眼睛都亮了:“爹,你这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合着都是你这辈子踩过的坑,悟透的道理啊!”
老爹咧嘴一笑,脸上的沟壑挤在一起:“咱大字不识几个,说不出文绉绉的漂亮话,可道理那可是硬邦邦、实打实的。就跟咱脚下这冰碴子一样,猛踹几脚都纹丝不动,实诚着呢。”
“从古到今,改变命运的人还少吗?朱元璋当初不就是个扛锄头的农民?最后照样坐上龙椅,做了大明朝的开国皇帝。”
“老话讲得好,可遇不可求。这可遇啊,说的就是机会。人这一辈子,会有很多机会与你擦肩而过,看似平平常常,实则每一次都可能是逆天改命的坎。”
“可有钱难买人间清醒。机会真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醒着吗?你看得明白吗?你是攥紧了往死里抓,还是浑浑噩噩犯混,眼睁睁看着它没了?一眨眼就溜走了?”
“大多数人一辈子受穷,不是没机会,不是命不好,是机会送到手上了,他自己不敢要、不敢抓、不敢信会是自己的,白白糟蹋了。”
“机会这东西,走了就再也回不来。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后悔的都是窝囊废。真要是错过了,这辈子想起来都心里扎针,堵得慌。”
“所以啊,机会来了,别怂、别犹豫、别自己看不起自己。攥紧了往怀里拽,往死里抓。抓牢了,你就能翻身;抓不住,就只能一辈子原地打转,窝囊一辈子。”
林海洋愣住了,目不转睛地望着岳父,灵魂深处像是被狠狠触动,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爹,您这才叫活明白了。”话糙理不糙,真有尿性。人这辈子,穷不生根,命不定型。机会从来不分高低贵贱,就看你敢不敢认、有没有勇气抓。要不遗余力把机会落到实处。所谓梦想成真,缺的就是这份勇气和胆略。
就算输了,也是亲身体验了一把难得的逆天改命。输得坦然,乐在其中。等下次、再下次机会来的时候,你心里就稳当了,胜算也多了几分。最终赢来的,自然是精彩人生。
人常把“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挂在嘴边,可不是嘛,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做足准备啊!
林海洋又嘿嘿傻笑起来:“扯远了。现实是残酷的,关上一道门,总会再打开一扇窗。跟二柱比,我们算幸运的,至少能把去魔都打工,最烧钱的住处搞定,老天爷这是给咱们机会了。”
徐兰调皮地摇了摇身边的树,树上的积雪哗啦啦大片大片落下来,砸在三人头顶和身上。她浑身一激灵,说道:“你们这一席话,就跟这大块雪落进我脖子里一样,让我一下子清醒了。抓住眼前的机会,先解决去魔都落脚有个窝这个最大的麻烦,看来这不是痴人说梦。我想明白了,不再瞻前顾后,也没什么负罪感了。”
徐兰忽然又板起脸,像是想到了什么,过两秒又忍不住笑了:“不过嘛,光愿意留在魔都还不够。还得跟柱子哥多学两手,多挣点钱。说不定咱凭自己的本事,在魔都租个小房子,不用总看别人脸色。”
林海洋咬了一口红薯,焦皮的香气混着甜味在嘴里散开,他含糊不清地说:
“知道了……等我攒够钱,就给你买个带阳台的房子,种满你喜欢的月季。咱们生儿育女,做真正的新魔都人。”
年夜饭桌上,刘桂英打来了视频电话,背景是明亮宽敞的客厅,隐约可见背景红木家具的轮廓。“兰兰,张奶奶给你寄的平安红绳收到没?静安寺里求的,保平安。”
“收到了妈。”徐兰把镜头对准一桌饭菜,“林海洋想跟柱子哥去魔都送外卖,做外卖骑手,您看……”
刘桂英愣了一下,镜头微微晃动,像是走到了阳台。“张爷爷家倒是有空着的杂物间,那张木板床还在,就是……”她迟疑片刻,“我跟张奶奶说说,老两口心善,应该能答应。静安寺这边单子多,还能省下房租。想法不错,我认同。”
林海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筷子都僵住了。
“只是要帮忙照看老人。”刘桂英补充道,“张爷爷腿脚不好,夜里起夜要人扶;张奶奶眼神差,药瓶上的字都看不清。你们小两口过来,陪着老人说说话。他们儿女都在国外,身边冷清得很,平日里多陪他们解解闷,天气好就带到公园溜溜弯、晒晒太阳、读读报纸。这些都是他们现在最缺的,精神陪伴对老年人来说最重要。别的不用多操心。
“愿意愿意!”林海洋连忙应声,“我们都愿意!”
挂了电话,徐兰眼睛亮晶晶的:“妈说张奶奶爱吃荠菜馄饨,等去了魔都,我天天包给她吃。”
窗外鞭炮声轰然炸开。林海洋望着徐兰的侧脸,忽然觉得那月收入近万元,不再是模糊的数字,而是触手可得的奶粉罐、是孩子的笑声,是在魔都扎根的底气。
他掏出手机,给王二柱发消息:“柱子哥,正月十五我跟你走。”
对方秒回:“妥了!到了魔都哥请你吃生煎,管够!”
烟盒空了,林海洋把它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北风依旧呼啸,可他却不再觉得寒冷——怀里除了徐兰给的热水袋,还揣着一个沉甸甸的魔都梦。
安徽乡下的年还未过完,屋檐下的红灯笼已蒙上层薄冰。林海洋蹲在灶台前添柴,听着锅里骨头汤咕嘟作响。
“跟柱子哥说好了?”徐兰端着一碗水走进来,额头上还留着纳鞋底的红印。
“嗯。”他接过水碗,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你还记得一年前张爷爷家杂物间的木板床吗?”
徐兰笑了,眼角弯成月牙。
她望向灶膛,火苗正亲昵地舔着锅底,暖融融的。恍惚间又看见张奶奶的样子——头发花白,常穿一件藏青对襟衫,笑起来眼尾眯成一条线,递苹果时,枯瘦的手指捏着苹果两端,总要絮叨一句:“在城里别总吃那些干巴巴的零食,苹果性温,每天啃一个,比啥补品都实在。”
还有张爷爷,脊背早就被岁月压得微驼,却偏爱拉着她讲魔都的旧事。讲起当年霞飞路上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讲起外滩码头的轮渡船鸣笛,浑浊的眼睛里会突然亮起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长衫马褂与西装革履擦肩而过的年代。
灶膛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到炉边,徐兰伸手拨了拨柴火,指尖触到发烫的炉壁,才惊觉走神了。
“妈说张爷爷的收音机坏了,上次我没修好。”林海洋挠挠头,“到了魔都再试试,实在不行买个新的。”
“别乱花钱。”徐兰轻拍他的手背,“张爷爷就喜欢那台旧的,有感情。”
锅里的骨头炖得软烂,香气从锅盖缝隙溢出,混着灶膛的烟火气,裹得人心头温热。林海洋看着徐兰系着围裙的背影,忽然觉得魔都不再是飘在空中的念想——那间摆着木板床的杂物间,两位需要陪伴的老人,还有童二柱口中一单七八块钱的送外卖活,像一串扎实的脚印,从安徽乡村一直延伸到魔都的石库门里。
他摸出烟盒想抽一支,又想起徐兰不喜欢烟味,默默塞回口袋。灶台上的手机亮了,是刘桂英发来的消息:“张奶奶把杂物间的木板床擦干净了,就等你们过来。”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昏暗的小屋里,那张木板床靠墙放着,铺着蓝白格子的布,安静地等着他们归来。
林海洋把照片给徐兰看,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忽然抬头对她笑:“你看,床腿还是歪的,当年没搭平坦。”
窗外北风依旧嘶吼,可灶膛之火正旺,肉汤翻滚的声音连绵不断。林海洋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要骑着电动车穿梭在魔都的车流里,风里来雨里去,但只要想起那间有木板床的小屋,想起屋里徐兰端给李奶奶温热的馄饨,便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吃饭时,老爹忽然开口:“你们不觉得,张奶奶张爷爷,已经把你们当亲人了?我问你们,将来要怎么回报,才算有分量?小林,你说。”
林海洋憨厚地挠挠头:“要我说,就来个一鸣惊人。先在魔都好好拼一年,买一辆车。然后把张爷爷张奶奶、咱妈都带上,正好五个人一车。明年春节,开车回乡下过年,让老两口尝尝农村的年味,住上几个月,看看春暖花开。也让村里邻居看看,咱小两口在魔都没白混,干一年就买上小轿车,风光一回。”
老爹连连点头称赞:“好小子,有志气!说到就要做到,不能食言。兰兰,你给我盯着,每个月督促他存钱买车,早点把车定下,大家都安心。”
徐兰正给林海洋夹排骨,闻言笑着点头:“爸放心,我每个月都盯着他。”她看向林海洋,眼含笑意,“不过你这一鸣惊人,可不能光说不练,到了魔都少抽烟,多跑单——省下的烟钱,都够给电动车充电了。”
林海洋挠着头,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知道知道,到时候每天跑十二小时,争取半年就攒够买车首付。”
“对了。”徐兰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张奶奶上次说老花镜丢了,看字费劲。我托人在县城配了新的,带过去给她。”
布包里除了眼镜,还有一小袋安徽糯米糍粑——张爷爷总说,魔都的糕点太甜,不如你们家乡的糯米糍粑香。林海洋看着这些小东西,忽然觉得那间杂物间的木板床,早已不只是落脚之地,而是藏着牵挂的小窝。
夜里,徐兰趴在灯下为张奶奶纳鞋底,林海洋在一旁擦拭旧货市场淘来的电动车头盔。“张爷爷的收音机要是修不好怎么办?”徐兰忽然问,棉线在指间绕了一圈。
林海洋嘿嘿一笑,把头盔往头上一扣:“放心,我带套工具箱过去,保证修好。实在不行,拆了重装!”
窗外烟花再次绽放,照亮院子里的柴垛。林海洋望着徐兰低头做活的模样,忽然觉得那辆还未买下的小车,早已在心里铺好了轨迹——座位铺上徐兰绣的坐垫,后备箱装着张爷爷爱喝的花雕酒、张奶奶喜欢的芝麻糖,还有刘桂英念叨许久的家乡腌菜。
“对了,”他猛地一拍大腿,“驾照考了三年,还没怎么开过车,到时候得好好练。”
徐兰抬头瞪他一眼:“那还敢说半年攒首付?先把车技练熟再说!”
灶台上的闹钟滴答作响,细数着离家的日子。林海洋知道,不久之后,他便要和妻子徐兰一起,跟着童二柱踏上前往魔都的路途,但这一次,不再是茫然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