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衣角,有些迟疑:“大哥,你有这么多钱吗?”
“放心,让你挑你就挑,哥有钱!”陈风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
有了哥哥的话,陈云立刻放开了手脚。摊位上的旧衣服旧鞋子五花八门,虽然有些磨损,但都洗得干干净净,透着阳光的味道。
兴奋地在衣物堆里翻找,不多时就挑了一双深蓝色的运动鞋、一双厚实的棉鞋,又惦记着爹娘,给他们各自选了一双合脚的棉鞋——爹娘的鞋子早就磨破了底,冬天踩着冻土,脚肯定冻得生疼。
风的目光落在一件军大衣上,那大衣是深绿色的,虽然边角有些磨损,但面料厚实,里面的棉花鼓鼓囊囊,摸起来又软又暖和。
想起自己床上铺的是干枯的稻草,盖的是一件打满补丁的薄棉被,夜里常常冻得缩成一团,有了这件军大衣,白天能穿,晚上还能当被子盖,再冷的天也能扛过去。
毫不犹豫地把军大衣抱在怀里,又接着挑了起来:七双鞋子、六件裤子、三件棉袄、四件外套,还有一床旧军被,兄妹俩手里怀里都塞满了,大包小包捆了好几包,还在不停翻找着合身的衣物。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看着两个衣着破烂、脚上还露着脚趾的孩子,挑了这么多东西,脸上渐渐露出不满,撇着嘴嘟囔:“唉!这谁家的孩子,挑这么多,有钱给吗?别是来捣乱的吧!”
“敢挑就买得起!”如今揣着“横财”,陈风的胆子也大了不少,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呦!岁数不大,口气倒不小!”摊主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等下要是没钱付,我可把你们扣下来,让你家大人来领人!”
这番话吓得陈云身子一哆嗦,赶紧躲到陈风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眼里满是慌张。
陈风心里一紧,却强装镇定,抬眼看着摊主:“我要是付得起,你给我便宜十元怎么样?”
摊主上下打量着兄妹俩,见他们穿得如此寒酸,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
这些旧衣物虽然不贵,但这么多加起来,至少也要一百块以上。
顿时嗤之以鼻:“你要是真能付得起,我给你便宜三十块!但要是付不起,我可真把你妹妹扣在这儿,让你爹娘来赎人!”
“好!”陈风干脆地应下,又从摊位上拿起一件短款棉袄——那是给妹妹挑的,颜色鲜亮,还带着个小帽子,看着就暖和。他把棉袄递到摊主面前:“算算多少钱?”
摊主嘴里念叨着:“军大衣二十,棉被十块,棉袄每件八块,裤子每件五块……合计一百三十二块!看你真想买,给你凑个整,一百块!”
陈风不再多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数出一张五十、两张二十、一张十元,递到摊主面前:“你好好数数,看够不够!”
摊主接过钞票,愣了一下,脸上的不屑瞬间变成了诧异,忍不住赞叹:“嗨!小兄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陈风挺着胸脯回怼了一句,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付了钱,兄妹俩当场就把脚上磨破的旧鞋子、身上打满补丁的破外套扔了,换上刚挑的棉鞋和棉衣。厚实的棉鞋裹着双脚,暖烘烘的,再也不用受冻;棉袄穿在身上,挡风又保暖,浑身都透着热乎气,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穿好新衣服,陈风又带着妹妹去集市上的粮店,买了二十个雪白的白面窝窝头——平时家里吃的都是掺着糠麸的粗粮,能吃上纯白面的窝窝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又买了三斤散装的辣椒酱,红艳艳的,闻着就香,穷人的日子苦,平时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有什么像样的菜,能就着一点辣椒酱吃,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临走的时候,陈风看到路边有卖火腿肠的,又掏出钱买了六根,递给妹妹三根:“拿着,路上吃。”
陈云捧着火腿肠,眼睛都直了,这可是她只在别人嘴里听过的好东西,舍不得立刻吃,只是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着那肉香味。
往家走的路上,陈风反复叮嘱妹妹:“回去之后,无论爹娘怎么问,你都要说是我同学给的。就说他家特别有钱,这些衣服鞋子都是他们穿旧了不要的,还有窝窝头和辣椒酱,也是同学家送的,知道不?”
“大哥,我知道了!”陈云用力点头,把哥哥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陈风还是不放心,又强调道:“记住,千万不能说漏嘴!要是你说了实话,以后我再也不带你去吃牛肉面,也不给你买火腿肠了!”
“放心吧大哥!”陈云举起小拳头,一脸坚定,“为了牛肉面和火腿肠,打死我也不跟任何人说!”
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陈风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家里,陈大牛和郭金珠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兄妹俩大包小包地扛着东西回来,顿时吓了一跳,手里的斧头都差点掉在地上。
“爹,娘!”陈云抢先开口,按照哥哥教的话说,“这些都是大哥同学家给的!他家可有钱了,这些衣服鞋子都是他们穿旧了不要的,觉得扔了可惜,就送给我们了。临走的时候,还给了我们好多白面窝窝头和辣椒酱呢!”
说着,把手里的窝窝头和辣椒酱递了过去。
郭金珠接过窝窝头,摸了摸上面的白面,又翻看着那些厚实的棉衣棉鞋,确实是旧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着说:“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咱们这个年可就好过了!再也不用冻着饿着了!”
陈大牛也满脸喜色,放下斧头,翻看着那件军大衣,忍不住赞叹:“这军大衣可真厚实,风儿穿上,冬天就不怕冷了!”
顿了顿,又说道:“对了风儿,明天你和妹妹跟我一起去后山的竹林挖竹鼠,过年了,家里也得有点肉,让你们解解馋!”
那个年代的农村,没钱买肉的人家,都会趁着冬天去山里找些野味,竹鼠喜欢吃竹根和茅草根,常在竹林里打洞,找到它们的洞穴,用锄头挖或者灌水、熏烟的方法,就能捉到。
“好的爹!”陈风痛快地答应了。
看着爹娘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既温暖又有些酸涩。穷人的日子就是这样,过年想吃点肉,都得自己想尽办法去山里找,这点微不足道的“改善”,就足以让一家人欣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