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王在杀了太子、唐鞅、戴承、司徒一大群人后,非但没有收敛而变本加厉。宋王宣布,即刻起国内任何人不得议论宋王,如果大街上有谁抱怨宋王,只要发现了都要处死。
除此以外,宋王还下令,国内每日清晨之时,不准有百姓过桥,理由是巫师占卜过,清晨的时候过桥会损失宋国气运。
老百姓怨声四起,可是碍于宋王的淫威又不敢发作。
宋王这下更加得意了,对左右说:“老百姓就如同牛马一样,不能给他们好脸色,要用鞭子抽他们,这些人才能驯服。”
大臣穆公站出来貌死劝谏说:“大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周厉王时,周厉王昏庸无道,弄得国内怨声四起,老百姓又不敢指责周厉王,只能在路上互相交换眼神……”
“你给寡人住嘴!”穆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宋王偃就打断了他,生气的说:“你以为寡人是昏庸无道的周厉王吗?”
穆公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您再不改正的话,恐怕也比周厉王好不了多少,如今国人都对您怨声载道,背地里称呼您为桀王,说您比您的先祖商纣王还要残暴!”
“混账东西!”宋王偃听到穆公如此说瞬间暴怒,他下令将穆公拉下去斩首示众。
群臣听了以后纷纷劝说宋王偃放过穆公,宋王这才没有杀死穆公,但他还是下令剥掉了穆公的衣服,剃光了他的胡须,将他拉在大街上游街示众。
胡子在古代相当于一个男人的象征,宋王剃光穆公的胡须,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路上的百姓们听说穆公的遭遇以后,都非常同情他,同时更加憎恨宋王。
宋国百姓对宋王的怨恨到达了顶峰。
许多的贵族官员、游侠盗贼、商人看情况不对,纷纷带着家眷出国避祸,宋王听说了以后就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擅自出国,否则以通敌论处。
命令传出以后第一天。
“听说了吗?宋王下令不准任何人擅自出国,否则就要杀人。”
到了第二天命令就变成了:“宋王下令,任何想出国的人都要杀死。”
第三天,命令又变成了:“宋王要杀死所有人。”
有人提出质疑说:“宋王怎么可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于是就有人说:“我等这些牛马比太子如何?比他的儿子如何?”
这下再也没有人相信这个谣言是假的了。
所有宋人都认为宋王要杀死他们。
权贵们不顾一切的连夜逃走,就连宋国的宗室也全都跑出国,甚至宋王的十几个儿子也都跑了,他们也害怕被自己的父王杀死。
宋王听说了以后大怒,他下令让王宫的禁卫去搜捕这些逃走的官员,将他们抓回来处死。
结果就连王宫的禁卫也看不下去宋王的暴行,拒绝执行他的命令。
宋王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他要去找穆公求教对策,穆公闭门不见他。
宋王只好又回到宫里。
这个时候暴怒的百姓已经自发组织起来打到王宫。
守卫们全都抛弃了宋王。
宋王像疯了一样,拿着剑冲到人群里,左右砍杀,砍死了好多百姓。
然后,暴怒的百姓一拥而上将这个暴君乱棍打死,宋王的尸体被百姓们碾成了肉泥。
宋王被杀死以后,国人去了穆公家里,请他出来做宋王主持宋国的事务。
穆公就说:“这个国家原本姓子,宋王竟然被你们杀死了,那么你们应该请宋王的儿子们回来继承王位。”
宋国的百姓们不答应说:“宋王那么残暴,他的儿子们一定也不是好东西,如果把他的儿子请回来,宋国又要受害了。”
穆公见宋人不愿意拥立宋王的后代,只好说:“那么我就暂时摄政,效仿昔日的共和,等到宋国选出新的宋王再退位。”
事情传到赵雍他们居住的馆驿。
听说宋王真的被国人杀死公子兰瞠目结舌。
他说:“宋王竟然真的被杀了,这些刁民,怎么敢杀死他们的国君?”
赵雍摇头说道:“民众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当民主忍无可忍,就好像爆发的火山一样,摧毁一切。”
公子兰深有触动。
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些被他认为只会说话的“牛马”,发起怒来到底有多可怕。
“公子,你还记得我们打过的赌吗?”
赵雍提起了他们之前的赌约,公子兰的脸不禁一白,赵雍不会真想让他吃屎吧?
“赵公,赌约我当然是知道的,现在您赢了,您想让怎么做吧。”
事已至此,公子兰也只能硬着头皮问赵雍想让他干嘛。
赵雍对公子兰一拜。
公子兰被搞得手足无措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赶紧扶起赵雍,说道:“赵公这是做什么?”
赵雍说道:“我想请公子相助,助我成为宋国之主。”
“这……”公子兰看着赵雍,他居然想当宋国的王?
一个在赵国当国王的人,还想跑宋国当王?
世界上有这种事吗?
宋人能答应?
公子兰为难的说道:“主父,我虽然是楚国公子,却也管不到宋国的事啊!”
宋王虽然死了,但穆公已经摄政了。
穆公在宋国的威望很高,宋人大概率会推举他成为宋王。
自己就算有心推赵雍,也做不到啊!
“公子,只要您相助,我一定能成为宋王。”赵雍笃定的说。
公子兰眉头一皱,觉得赵雍有些异想天开。
赵雍就把形势给公子兰分析了一遍,如今的宋国已经被宋王搞得人心离散,穆公要想稳定宋国,就肯定会选一个新王。
宋王偃的名声已经臭了,穆公就算有心扶持他的后人,宋国的百姓也不会答应。
穆公就只能在国中重新寻一个贵族做新王。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公子兰听到这里就抛出一个问题:“那穆公为什么不自己做王?”
“穆公志不在此,他要是想做王,就不会说出推举宋王后人这样的话,而且穆公在宋国的人设就是清流,一个清流突然想当王,等于推翻人设。”
“一个人的人设要是被推翻了,在这个时代是活不下去的。”
赵雍这话说的很直白,公子兰一下就理解了。
穆公一直把自己包装成忧国忧民的贤臣,这样的人物肯定不能当王。
否则这就证实他以前的那些人设都是装的,以前的人设要是被推翻,那他就算做了王也不能长久。
穆公就算是为了维持人设,也会重新寻一个新王。
这就是赵雍说的机会。
公子兰的眼神变得炽热,既然如此,那自己干嘛不去争这个宋王?
我凭什么把位置让给赵雍?
公子兰看赵雍的目光变得越发不友善。
赵雍心里一沉,遭了他怕是也想当这个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