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鞅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宋王偃。
这些年因为宋王偃的倒行逆施,老百姓都把宋国称为“桀宋”。
甚至有宋人说,宋王比他的先祖商纣王还要残暴。
但实际上这冤枉了纣王,纣王和宋王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宋王属于是纣王叔叔那一支的后代。
宋王偃抚掌大笑指着唐鞅说:“老贼,你有种!”
“来人!”宋王偃吩咐道:“将这个老贼拉下去,灭族!”
群臣闻之一片惊愕。
唐鞅在宋国当了二十年丞相,可谓是德高望重,宋王居然要把他杀了还要灭了他全族?
一名大臣立刻站出来求情。
宋王偃指着这个求情的人说:“这个人也拉下去,斩!”
接着就又有大臣跳出来大骂宋王偃:“暴君你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宋王呵呵一笑,指着这个人说:“这也是忠臣,拉出去一并砍了!”
一连斩掉了七八个辱骂他的大臣,朝堂上终于没人再敢了说话了。
宋王偃又对群臣说:“寡人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觉得寡人不近人情。”
群臣低着头都没说话。
大王您这是不近人情吗?您这他妈是翻脸无情啊!
宋王偃看群臣不说话,又接着说道:“寡人决定给唐鞅老匹夫一个机会,传令下去,先杀唐鞅家人,只要他能当着国人的面向寡人认错,寡人就宽恕他,继续让他做丞相。”
然后,宋王偃就等着唐鞅让他求饶。
结果一直等到中午,群臣饿的眼冒金星,都没有唐鞅求饶的消息。
宋王偃就派了个大臣去询问。
大臣回禀说:“大王,唐鞅一直到死都在大骂大王,到死也不曾求饶!”
群臣闻之一片愕然。
唐鞅居然这么硬拧折不弯?
群臣的惊愕间,宋王偃已经暴怒而起,他歇斯底里的狂吼:“为什么唐鞅不求饶,为什么?为什么?”
狂吼间,宋王指着一个大臣目呲欲裂:“寡人问你,他为什么不求饶?”
这名大臣义正言辞:“因为唐公是忠臣!”
“很好!”宋王偃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看着这人问:“你是何人?”
戴承回答:“老夫宗正戴承!”
“戴承,很好,拉出去,斩了!”
宋王偃并非不认识戴承,只是他不愿意相信,就连宋国的宗室都指责他。
外人指责他也就罢了,连宗室也敢不敬他,这绝不能忍!
戴承大笑着被拉出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戴偃,你倒行逆施迟早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哈!”
直到戴承的狂笑声微不可闻,群臣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惊惧的看着宋王偃。
这个暴君已经疯了,丞相,宗正都被他斩了,太子也被他逼死了,接下来他不会还要继续杀人吧?
“司徒利平何在!”宋王偃就叫了一声宋国的司徒。
利平听到宋王叫他,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宋王哪里是在叫他的名字,分别是在阎王点卯啊!
“臣……臣在!”利平战战兢兢的站起身。
宋王偃看了他一眼问:“你说寡人该不该杀了唐鞅、戴承?”
利平哪敢说不对?
“大王做的对!此等逆贼,早就该杀!”
宋王偃听了以后很高兴,哈哈大笑:“还是司徒明事理!”
利平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准备擦额头上的冷汗,就听宋王偃说:“既然你觉得寡人做的对,那也去死吧,来人拉下去,斩!”
群臣闻之一片惊愕。
如果说杀唐鞅、戴承是因为这两人忤逆宋王偃,杀利平纯属是滥杀无辜!
这暴君疯了真的疯了!开始无差别杀人了。
“父王,您杀的这些都是我宋国柱石,请您不要再滥杀了!”
宋王的一个儿子站出来劝说宋王偃。
他觉得自己是宋王的亲生儿子,俗话说虎毒不食子,父王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杀了他。
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宋王昨天可是刚杀了一个亲儿子,而且还是嫡子。
此刻自然也不多在乎再杀一个庶子。
宋王偃看着这个儿子说:“寡人的儿子都不跟寡人一头,你这种反骨贼人要来何用?拉下去,斩了!”
“父王儿臣……”
这个儿子还想求饶已经被拉了下去。
宋王偃再次看向群臣,此刻群臣看他的目光只剩下了恐惧。
这正是宋王想要的。
只要群臣都恐惧他,那么还有谁敢反对他?
“传令下去,从此以后,国中胆敢有议论寡人者,皆杀,对寡人命令不遵从者,族灭!”
宋王偃这道政令一下,商丘彻底平静下来,无论是贵族商人亦或者游侠、贼盗、百姓全都不敢出门,生怕被宋王偃杀了。
听说了城里的情况以后,宋王偃还在沾沾自喜。
“这下无论是国人还是群臣都畏惧寡人,没有人再敢滥言,也没有人敢出门反对寡人,试问还有谁能撼动寡人的王位?”
……
公子兰恐惧的看着赵雍,说道:“赵公,宋王已经疯了,彻底的疯了,咱们得赶紧逃出宋国,否则早晚会死于这个暴君手里。”
赵雍不同于公子兰的惊恐,他显得十分平静。
公子兰看赵雍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赵公,你倒是稳坐钓鱼台,你赶紧想个办法呀!”
赵雍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公子,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百姓可欺吗?”
公子兰一怔,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赵雍继续说道:“宋王偃暴虐无道,视百姓如同草芥,公子岂不闻,君视民为草芥,民必视君为蝼蚁,宋王如此残暴不仁,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暴怒的民众推翻,乃至杀死。”
公子兰对赵雍的话嗤之以鼻。
宋人有胆子推翻宋王?别逗了!
宋王就好比是这宋国的主人,所谓的百姓,不过是一群会说话的牛马,就算是发怒也只敢那头跄地,又哪来的胆子去反对他们的主人?
宋人敢推翻宋王甚至杀了他,我公子兰就敢吃大便,吃十斤。
赵雍看公子兰不相信自己,就说:“公子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宋王肯定被宋人推翻。”
“赌就赌我怕你?”公子兰很有自信的说:“宋王的确残暴,但正是他的暴虐,反而能镇住臣下,只要他在一天,就会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的这些宋国牛马喘不过气,除非能有其他国家来帮助宋人,否则宋人绝无反抗宋王的胆气。”
宋人真的是一群牛马吗?
赵雍当然不这么认为。
百姓从来都不是什么牛马,而是一股洪流,只是平时这股洪流都被压制着,安静的泛不起半点涟漪,但一旦这汪水被激怒就会像发怒的洪水一样,淹没一切。
哪怕是国家,也会被滔天的洪水淹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