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和李四等一众小弟听呆了。
他们干了一笔就有十万两银子?
难怪那么多人不去种地,要改行去当土匪呢!
龙悸在马车的暗格里,找到了十万两银票。
钱闰眼睁睁地看着十万两银子离他而去,心疼得手都在颤,却丝毫不敢发出异议。
“那批货,去看看。”龙悸指着一队货车吩咐道。
李四立即带着没受伤的小弟上前,一刀劈开箱子上的锁。
“老大!是布!全是上好的绸缎锦布!”李四扯开箱盖,满眼放光地大喊。
“操!还有裘皮!是紫貂皮和狐狸皮!”另一个小弟伸手一摸,触感软糯顺滑,惊得嗓门都破了音。
“哈哈哈哈!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有了这些绫罗绸缎和暖融融的裘皮,整个山寨的人今年冬天都能过得舒舒服服,再也不用裹着破旧的麻衣冻得瑟瑟发抖!
龙悸大手一挥:“东西都搬回去,还有这几活的,也一并带回去!”
人留着,还能再敲一笔!
一行人牵着马,带着满满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地回了山寨。
这是他们跟了龙悸之后干的第二票,动静大得惊人。
东西刚往院子里一放,山寨里的老老少少就全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李四也不卖关子,直接开箱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都瞧好了!咱老大带兄弟们挣回来的家底!”
箱子里的绸缎锦布色泽鲜亮,在日头下流光溢彩,足足二十几箱,看得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惊得说不出话来。
起初,大家还沉浸在有新布做衣裳的狂喜里,可没高兴多久,一股后怕席卷上心头。
“这什么钱家,光这批货就价值不菲,生意做得怕是通天了吧?老大,咱们会不会……会不会惹到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啊?”
这话一出,围在箱子旁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喜色褪去大半,纷纷将目光投向龙悸,眼神里满是担忧。
龙悸倚着门框,双手抱臂,淡淡开口:“想这么多干嘛?咱们原本就是要渴死饿死的,烂命一条,但现在有钱有衣服穿,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这……”众人面面相觑,细想之下,竟觉得就是这个理!
话糙理不糙。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嘀咕了一句:“老大说得对!咱烂命一条,怕他作甚?”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的士气!
“就是!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老子这辈子还没穿过裘皮大衣,死了也值了!”
议论声重新变得响亮,担忧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骨血里涌出的,破釜沉舟的狠劲。
龙悸看着眼前的场面,嘴角轻轻勾起。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与其让这群人畏首畏尾,不如断了他们的退路,激起骨子里的悍勇。
想当她龙悸的小弟,胆子这么小,怎么跟着她这个大魔头混。
“行了。”她抬手把声音压了压。
“布和裘皮都分下去,老弱妇孺优先,剩下的搬到仓库囤着,等风头过了,再让人分批运下山换钱。”
“得嘞!”李四胸脯一挺,大声应下。
大家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布,又是一阵欢呼,手巧的妇人已经开始想着这布要做什么式的衣服,上面要绣什么花样了。
喧闹声里,龙悸则是溜到了厨房。
“爹,娘,你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灶台边,一对中年夫妇正忙着忙活。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正弯腰添柴;女人则系着麻布围裙,正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粥,动作娴熟又麻利。
这就是原主的爹娘,龙田实和林翠湖,他们分配到了厨房做饭的差事。
其实他们俩就是知道原主是出了名的饭桶,怕她天天缠着厨房要饭,惹得旁人厌烦,于是主动揽下了做饭的差事。
只要原主想吃他们就能给做。
林翠湖切着砧板上不知名野菜,头也不抬地回道:“你这个饭桶,粥都在锅里了,自己去盛。”
“怎么又是粥啊!”龙悸垮着肩,一脸嫌弃地撇嘴。
“天天喝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娘,今儿个有啥下饭的菜没?”
林翠湖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瞪了她一下,又低头继续切菜,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有粥喝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你看看别人,穷得都啃树皮吃土了。”
“树皮什么味道,好吃吗?”这个龙悸还真没吃过。
“你去后面抱着啃啃不就知道了!”林翠湖没好气地回怼。
“那算了,我还是喝粥吧。”
龙悸转身掀开锅盖,白花花的米粥冒着氤氲热气,清甜的米香混着柴火的焦香扑面而来。
她拿出自己的专属大饭盆,麻利地盛了满满一碗,一锅粥立刻就少了一大半,看得林翠湖眼角直抽抽。
瞧见灶台旁有一碟咸菜,龙悸知道是她的,单手端着比脑袋还大的饭盆,另一手捏起咸菜碟子,颠颠地就往外走。
一旁添柴的龙田实瞅了瞅快要见底的粥锅,又瞅了瞅闺女健步如飞的背影,默默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还好转行当土匪来了,不然这荒年,把我卖了都养不起她。”
林翠湖:“你这都四十多快要五十了,浑身除了骨头就是皮,卖出去怕是连半斗米都换不来,哪个傻子会要你?”
龙田实又是一声叹气。
是真的没办法了。
家里两个女人都是来克他的。
谁能想到他大半辈子,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整个青禾村,要说谁干的活最卖力,那必然是他。
可临老了却半分钱没攒下,全都被那饭桶闺女吃到肚子里去了。
娶的媳妇也凶,跟他那饭桶闺女一个德性,两人可就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唉,真是前世造的孽呦。
龙田实蹲在灶口,拿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柴火,满脸的生无可恋。
“你唉声叹气个什么鬼,没瞧见快到饭点了吗?!快把火烧旺点!耽搁了大伙儿吃饭,看我不削你!”
龙田实:“……”
唉!
他在心里叹气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