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比平时早了半个钟头到了后厨。
马华比他来得还早,已经蹲在灶台后头生火了。看见何雨柱进来,他赶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师傅,您来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把外套挂好,系上围裙:昨儿说的,今天单独教你。去把昨天剩的白菜拿过来。
马华应了一声,快步跑到菜架那边,抱了一颗白菜回来。何雨柱接过来,放在案板上,一刀劈开。
看好了。白菜炖粉条,看着简单,但讲究的是火候和顺序。
他一边说一边切,刀起刀落,白菜帮子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叶子单独留着。
白菜帮子要先下锅,大火炒到边缘焦黄,再放叶子。粉条要提前泡好,下锅之后不能翻太勤,翻碎了就不成样了。
马华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何雨柱的手,恨不得把每一个动作都刻在脑子里。
何雨柱炒了一遍,让马华上手试了一遍。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比昨天已经顺了不少,起码没有把菜炒糊。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饭点之后你自己练。
哎!谢谢师傅!
何雨柱擦了擦手,转头看向刘岚。她正靠在案板边上剔牙,一副看完了热闹的样子。
刘岚,李副厂长说的饭局,几点的?
中午,在厂里的小食堂。说是街道办来的人,还有几个厂里的领导。让你十一点半过去准备就行。
何雨柱点了点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有差不多一个钟头。
他走到菜架前面,翻了翻今天后厨的存货——土豆、白菜、萝卜、粉条、豆腐,还有一块排骨,大约两斤。肉在后厨是不常有的,今天能有一块排骨,说明李副厂长确实下了点本钱。
何雨柱把排骨拎起来看了一眼,还行,新鲜。
他心里有了数。
十一点半,何雨柱准时出现在小食堂门口。
说是小食堂,其实就是轧钢厂办公楼后头的一间单独的小房间,平时不开火,只有招待贵客的时候才用。里头摆着一张圆桌,铺了白桌布,摆着几副碗筷,确实比大食堂体面多了。
何雨柱推门进去,里头已经站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见何雨柱进来,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何师傅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何雨柱认得他,是厂办的小刘,专门负责接待的。
刘主任。何雨柱点了点头。
何师傅,您别叫我主任,叫我小刘就行。今天这顿可就全靠您了。李副厂长特别交代了,要做得体面些。
放心,我心里有数。何雨柱走到灶台前头,把带来的排骨和配菜放在案板上,开始动手。
小刘看了一会儿,见何雨柱刀工利落,动作行云流水,也不多说了,退到旁边看着了。
何雨柱把排骨剁成寸段,凉水下锅焯血水。然后起锅烧油,放冰糖炒糖色。排骨下锅翻炒,裹上红亮的糖色,加姜片、料酒、酱油,添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炖着。
这边炖着排骨,那边他又取了一颗白菜,洗净切好,准备来个醋溜白菜,开胃。又切了一盘酱牛肉——这是小食堂自备的冷菜,他只需要切好码盘就行。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何雨柱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看见几个人影从办公楼那边走过来,领头的是李副厂长。
他收回目光,手上的动作没停。
门被推开了,几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李副厂长走在最前头,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标准的领导微笑。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厂办的干事,还有一个何雨柱没见过,大概就是街道办来的人,矮个子、圆脸,戴着眼镜,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
何师傅,辛苦了辛苦了。李副厂长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
不辛苦,应该的。何雨柱回头应了一声,手上的勺没停。
李副厂长也不多寒暄,招呼那几个人落了座。何雨柱听到他们在说街道办联合检查年前之类的词,心里有了些判断。
大约过了一刻钟,何雨柱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排骨炖得酥烂,红亮亮的,码在盘子里,撒了一把葱花。醋溜白菜白绿相间,酱牛肉切得薄而均匀,码成扇形,热菜冷盘摆了满满一桌子。
何雨柱摆好菜,正要退到后头去。
哎,何师傅,别走别走。李副厂长叫住了他。
今天你也辛苦了,坐下一起吃。
何雨柱愣了一下。按照规矩,厨子是不能上桌的。他看了李副厂长一眼,李副厂长朝他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
来来来,坐下。
那个街道办的眼镜男人也开口了:李副厂长说得对,何师傅忙了一中午,一起吃吧。
何雨柱没再推辞,在末座坐下了。
李副厂长给他递了杯酒:何师傅,这是街道办的赵主任,今天来咱们厂里谈年前联合检查的事。
何雨柱端起酒杯,冲那个眼镜男人举了一下:赵主任好。
赵主任端着酒杯回了一下:何师傅手艺真好,这道排骨我吃了三块了,比我媳妇做的都好吃。
李副厂长在旁边哈哈大笑:何师傅可是咱们轧钢厂的一宝。
何雨柱没吭声,低头喝了一口酒。酒是二锅头,度数不低,一口下去从嗓子眼热到胃里。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起来。街道办那边的人在聊什么,他插不上嘴,但李副厂长的态度倒是让他很受用。这位副厂长之前只是听刘岚提过,今天头一回打交道,何雨柱觉得这人还算识货。
酒过三巡,赵主任吃得也差不多了,他端着杯子站起来,跟李副厂长握了握手。
李厂长,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下午还得回去开个会。其他的,年前咱们再碰,到时候把细节定下来。
好嘞赵主任,我送您。
李副厂长把人送出去以后,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师傅,今天辛苦了。回头我让刘岚给你记上,这个月有补助。
李副厂长管的就是后勤,至于补助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何雨柱站起来:谢谢李厂长。
这李副厂长就这一点好,办事了给好处,只是其他的,人品堪忧,建议远离。
李副厂长摆了摆手,忽然压低了一点声音:何师傅,我听说你最近在院里跟贾家闹了点不愉快?
何雨柱心里一动,易中海的能量这么大,都传到厂长这里了:是有点小摩擦,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你在厂里好好干,手艺这么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副厂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他一眼,像是随口说了句:对了,老易那边……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人就这样,爱管闲事。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李副厂长知道易中海在院里的事,而且他在暗示自己:我不是站在易中海那边的。
李厂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副厂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离开了。
何雨柱站在小食堂里,看着桌上剩的几道菜,把刚才的对话在心里头过了一遍。
李副厂长今天让他上桌、夸他手艺、暗示不是站在易中海那边,难道是想拉拢他?
想了一会,干脆不想了,算了算了,自己就一厨子,只负责做菜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他收拾好灶台,把围裙叠好,转身出了小食堂。
刚到后厨门口,就看见马华从里头探出半个身子。
师傅!
怎么了?
您快去看看吧。马华的表情有点奇怪,来到他身边悄悄的说。
贾家来人了说找您有事,来人是贾东旭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