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立马拽住明月,将明月往草丛里藏。
众人也有样学样,都纷纷躲进路边的草丛里。
身后的呼喊声越追越近。
到了近前,才听清是几个女子的喊声。
马耀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他娘的,原来是你们几个!”
他从草丛里跳出来,挥舞着鞭子,照着追来的几个人劈头盖脸打下去。
众人纷纷钻出来,原来那几个人是小翠、万二奶奶和万贞儿。
虽关系不怎么好,可见到这几个人还活着,众人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感慨。
尤其是心善的文太太,把万贞儿搂在怀里,叫了一声好孩子,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原有个大孙子,即将年满十四,要说亲了,却随父亲阵亡,死后父子俩还被冠以通敌叛国的污名。
如今见到万贞儿,忽然想起自己早死的孙子,便悲从中来,搂着万贞儿哭了两声。
马耀的鞭子却紧随而至:“哭什么哭!闭嘴!”
鞭子被文将军架住了,没打得下去。
“马郎官,你行行好,我这老妻的身子骨不结实,她经不起折腾了。”
马耀打红了眼,挥着鞭子狠狠抽了文将军几下:“好,你婆娘经不住折腾,那就由你来挨打!”
直到文将军倒在地上,他才停手。
众人盯着他的眼神又愤恨又惧怕。
谁也不明白,马耀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样。
路上,来银子悄悄摸到了明月身边。
“沈妹子,你给看看,马耀是不是被赵虎的鬼魂上了身?”
这话说得阴森森的,吓得明月打了个哆嗦。
她忙摇摇头。
来银子不死心,继续追问:“是看不出来,还是没上身?”
明月本想比划说自己不知道,来银子又看不懂,只得选择了第一个,她看不出来。
来银子猛地一拍手:“坏了,赵虎生前是恶人,死后就变成了恶鬼!恶鬼的道行高啊,连沈妹子你都看不出来!他要是真发狠,咱们岂不是都得跟着遭殃?”
这话叫走在旁边的孙荣娘听见了,孙荣娘也凑过来。
“沈妹子,你真看不出来?那你可有保命的咒语?你教我们一两句,你别比划,你比划了我们也看不懂,你写字,我识字。”
急得明月的额角都冒出了汗。
她怎么比划,这俩人愣是不信她,非说她会什么保命咒语。
到后来,来银子甚至跟明月学起了手势。
“孙娘子,你也快来学,万一沈妹子这个手势就是保命的符咒呢?”
孙荣娘半信半疑:“不能吧?我看她这手势挺多变的……”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万二奶奶竟走了过来,挤开孙荣娘,认真地学着明月的手势。
来银子和孙荣娘都惊呆了。
万二奶奶不是瞧不上哑巴吗?
这怎么忽然跟明月这么亲近了?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解差气势汹汹冲过来。
明月眼尖,瞧见那解差脚前有一块石头。
不知为何,本能地往旁边闪躲。
解差骂骂咧咧冲过来,一脚踩在石头上,往前一趴,摔了个狗啃屎,正好摔在明月方才站的地方。
孙荣娘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越发相信明月会邪术。
傍晚歇在一个驿站时,女眷们全围着明月坐。
甚至就连小翠也挤了过来。
“二姑娘,”她捧着半块馒头嘻嘻笑,“从前婢子糊涂蒙了心,对二姑娘多有冒犯,还望二姑娘大人有大量,别跟婢子一般计较。”
明月好奇地瞥了小翠一眼。
这丫头忽然转了性子,指定没好事。
她不肯搭理小翠,小翠却越发蹬鼻子上脸。
“二姑娘到了登州府,准备做什么营生呀?”
明月没搭话,可其他人却七嘴八舌说了自己的想法。
流放的犯人到了流放地,若是活着,便要开垦土地种粮食,交的赋税徭役要翻倍。
若是手里有钱,便可以拿钱来顶。
除了不可随意离开流放地以及身份低贱之外,其实日子过得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就是要处处受人家白眼,比普通老百姓多交些钱,生活过得更苦一些。
再者,若是入了军户,子孙后辈便世世代代都是军户。
因此,犯人们心里都在盘算着到了流放地要怎么过活。
来银子叹了一口气:“得先看我被流放到何处,若是流放到只有我一人的孤岛,那我能活着就是我的命好。”
“若是这荒岛上有村落,我倒是能给自己找条活路,我小时候学过杀猪,可在年节下帮人杀猪,多少挣点银钱。”
孙荣娘忙道:“那我的厨艺还不错,我能帮着别人操办年节下的席面。”
众女眷除了来银子,其余都出身高门大户。
像杀猪做饭这种活,在她们看来,都不太光彩。
“我不做这些,”万二奶奶便很有骨气,“我公公好歹曾经编过书,他老人家收几个学生,我和贞儿在家中做些针黹女红,日子便很能过下去了。”
女眷们七嘴八舌,说着说着,便不约而同看向了明月。
明月抿了抿嘴。
她很想告诉大家伙,她准备什么都不干。
手里有银子,干活儿种地那些事就装装样子便是了。
可她不能透露给众人知道,免得大家伙眼红,就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怎么还没想好呢?”
来银子掐了明月一把。
“到时候,咱们要是分到一块,你就让陆兄弟种地,你跟着我杀猪,我动手的时候,你就帮我看看,杀哪头猪不损阴德,我分你三成的钱。”
这是彻底把明月当成跳大神的了。
小翠一把推开来银子。
“去去去,你懂什么呀!我家二姑娘会这些,就只能给你看猪?总要给人家看个阳宅阴宅,这才说得过去啊!”
众人一想,小翠说的没错啊,明月一身本事,不去看风水太可惜了。
“明月!”
正在喧闹间,陆淮站在驿站门口,冲着明月招招手。
“你来。”
明月连忙爬起来就跑,再待在这群人中间,就连她都要相信自己会看风水了。
匆匆忙忙跑到陆淮身边,陆淮一把将她推进屋里。
“我要带你见一个人,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