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和陆淮都怔住了。
“马郎官,你这是何意?”
马耀目光沉沉:“陆相公,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陆淮微挑眉眼:“巧什么?马郎官,我不懂你的意思。”
犯人们连番跳入池中,连昏迷的万大人都被曹司业背着跳进了水里。
只剩下陆淮明月,以及马耀等四名解差。
马耀盯着渐渐平静下来的水面,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荒郊野岭的破庙,竟然出现了一条地道,还偏巧叫你发现一个山匪,偏偏那山匪又叫你抓住了。”
“我也曾提议,问完话之后杀了那个山匪,你却说先留山匪一命,去地道里探探虚实,若山匪说谎,回来再结果了他。”
“我们弟兄几个跟着你一起下来,你娘子便引着先前选了你的那些人一起跟着下来,紧接着上头的破庙就塌了。”
“那些没选你的人全死了!怎就这么巧呢?不选你,就要死?”
他盯着深不见底的水潭,用的手劲儿越来越大,抓得明月眼泪汪汪。
“马耀,你松开我娘子,你到底想要什么,不妨说个明白!”
陆淮瞥了一眼剩下的三个解差。
他们远远地贴着洞壁站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水潭边。
“马耀,且不说这些事情是不是巧合,你以为你就没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么?”
马耀眯起了眼睛:“你威胁我?”
他忽然把明月扯进自己的怀中。
“陆淮,我马耀自问没亏待过你,此行只求能将你平平安安押送至登州府,你不闹幺蛾子,便你我都好。”
“倘若你敢背着我使花招,我这就把沈明月掐死!”
他果然扼住明月的咽喉。
“说,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你安排好的!”
陆淮忽地伸手扯住明月的胳膊,竟要把明月扯入水里。
“你先松开她!”
两个人一个在岸边,一个在水里,把明月当成了人偶一般,撕来扯去。
扯得明月都要翻白眼了。
“老大!”
张千急匆匆跑过来。
“快走!山匪追上来了!”
说罢就一个猛子扎入深潭。
其他两名解差也紧随其后。
三个人的踪影很快就从水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洞那头已经传来了人声。
“大当家也真是的,非要咱们去庙里看看,能有什么好看的?要我说,小亮子保准是在庙里偷懒,才没回来的。”
另一人叹道:“别啰嗦了,咱们快些去一探究竟,库房和粮仓忽然起火,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起火的缘故,大当家担心有人从地道进了山寨,也是在情理之中。”
从脚步判断,来的人可不少。
绝非陆淮和马耀能对付的。
马耀当即就把明月狠狠往后一推,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
“什么声音?”
眼瞅着人影和火光已经在洞壁上摇曳。
此时再扑向水潭,势必会被发现。
明月咬了咬牙,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包袱,冲着水里的陆淮摆摆手,示意他快走,紧接着便躲入了那块巨石后面。
才躲好,一群人就从拐角处走出来。
“方才声音是从这山洞里传出来的?”
另一个人答道:“听不太真切,只听到哗啦啦一阵石子响动,像是有谁滑了一跤,磨得地面石子跟着发出声响,又像是山顶的石子往下掉落。”
“找找看!”
山洞虽大,但一眼就能看到头。
扫了一眼没人,山匪便继续往前行。
走了两步,领头的忽然望向山洞角落的那块巨石,盯了片刻,才叫了两个手下。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们接着走地道去五盗将军庙,也别闲着,在山洞里到处转转,看看可有活物。”
山匪们都笑了。
“这山洞里怎会有活物?难不成,是石头成了精?”
领头的声音有些闷,看来是已经钻到了那条通往小庙的地道。
“谨慎一些,总归没错。”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明月才松了一口气。
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包袱,慢慢从巨石后头探出脑袋,一眼瞅见两个山匪正守在地道口,就吓得心惊胆战,赶紧缩回脑袋。
她得想法子,尽快逃出去。
不然,等那群山匪发现小庙地道口被堵住,再折回来时,说不定会仔细搜查这间山洞。
到那时,她必定逃无可逃。
可往哪儿跑呢?
水潭近在眼前,她却无法过去。
稍稍一动作,必定会发出声响,引起那两个山匪注意。
四下无可躲之处,明月只能硬着头皮,蜷缩在巨石之后。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那两个山匪大概是觉得无趣,便在山洞里四处溜达。
待溜达到水潭边上时,其中一个山匪忽然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咦,这儿怎么有个耳坠子?”
明月暗道糟糕。
马耀那几个解差从山匪库房里拿了好些金银珠宝,这耳坠必然是他们遗落的。
“这山洞里有人!”
山匪把耳坠往袖子里藏好,拔出朴刀,招呼着同伴,便在山洞中搜寻。
整座山洞,能藏身的地方只有巨石后头。
两个山匪不多时便绕到深潭边上,往巨石这边走来。
忽地,水中跃出一人,正是陆淮。
他抓住其中一个山匪的双腿猛然往水中扯。
另外一个山匪大喊了一声水鬼。
才刚转过身,明月便从巨石后蹿出来,照着那山匪的后背狠狠一推,将山匪推入深潭。
随即也猛吸一口气,跳入潭中。
一入水,明月便冷得直打哆嗦,嘴巴一张,就有无数潭水往她嘴里涌。
她忍不住咳嗽几声,下意识挣扎。
水下急流却裹着她,往深潭水底迅速游走。
她睁不开眼,喘不上气,手脚渐渐地失了力气。
正当明月以为自己要命丧水潭,一股红光从她体内冲出来,把她温柔地包裹住。
紧接着,陆淮便从水潭深处游上来,抱住了明月,抓着明月往出口而去。
回头望去,那股红光迅速缩小,最终缩成一只鸟儿的形状,慢慢往水底沉落。
紧接着就被急流裹挟,竟朝着他们两个人而来。
陆淮大吃一惊。
来不及多想,就朝着那只红鸟挥出一拳。
红鸟好似忽然之间有了灵性,身姿灵活,绕开陆淮的拳头,嗖的一下,钻进了明月的体内。
陆淮陡然僵住。
他这口不能言的娘子,到底是何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