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的喊声惊了众人一跳。
“娘,”曹文娴吓得都在发颤,“陆大哥是不是把沈姐姐打死了?”
这可把来银子急坏了。
她对明月会邪术一事深信不疑,当即就一边喊着一边往巨石后面走。
“陆家兄弟,你快住手,你把明月打坏了,我们怎么出去?”
还没走到跟前,陆淮便哑着嗓子大喝:“别过来!”
明月还光着身子呢,怎能叫旁人看见。
方才他一回来,就发现明月的肩头有个东西好似在闪光。
于是才一直盯着明月的肩头看。
他借着上药的机会,仔细检查过了,明月肩头那东西又不见了。
等上完药,他才发觉明月疼得浑身冒冷汗,虚弱至极,站都站不稳。
赶忙扶着明月坐下,竟又在明月的肩头发现了那个发着红光的东西。
竟然……竟然是一只鸟?
待明月好一些之后,那只鸟一般的印记再次消失不见。
陆淮曾在一些杂书上读到过,有些异族人会在身上纹上一些刺青。
的确会用到一些特殊颜料,平常不会显现,遇热才会显露。
可他家娘子并非异族人,身上怎会有这个?
“明月,”他低声发问,“你小时候,沈大人和沈夫人可曾在你身上纹过刺青?”
明月疼得呜呜哭。
陆淮问她什么,她压根就没听清,只知道摇头。
陆淮的心也太狠了,上药的时候为何不跟她说一声?
上的又是什么药,怎么这么疼?
疼得她浑身冒汗。
等回过神,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肚兜,明月就恨不得晕过去。
山洞里都是人,陆淮怎么敢!
等到了贺州府,她绝对不会给陆淮花一文钱!
她若是花了,她就是狗!
“没有纹过?”
陆淮有些惊讶。
他细细摩挲着明月的肩头,痒得明月直发抖。
他便一只手按住明月的肩头,另一只手在明月的右肩上仔细地按来按去。
愣是没找到那块鸟一样的印记。
忽听身边有动静,扭头看过去,就见来银子猛地缩回脑袋。
他没当回事,松开明月,让明月把衣裳穿好。
“上的药粉是红色的,恐怕会染色,你穿衣裳时仔细些。”
“这包袱里还有几件姑娘家的衣裳,你拿去跟人分了也好,留着自己穿也罢,都随你。”
陆淮的嗓子被烟熏了,说话声音便有些沙哑低沉。
怪不舒服的。
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从另一个包袱里翻出一套男人衣裳,背着明月穿好。
先前在地道中与探路的山匪打斗,衣服上沾了好些山匪的血,已经不能穿了。
幸好在山匪的库房里发现了一些一双鞋袜,他便多拿了几套,又翻了一些常备药,拿了些金银。
可惜没有现成的口粮,不然还能拿来填肚子。
巨石后,来银子浑身发抖,指着那块巨石,气得眼圈都红了。
“陆淮真不是个人!他欺负沈妹子叫不出动静来,把沈妹子后背打得不成样子,通红通红的!”
“我过去看时,沈妹子被扒光了衣裳,正被他按在石壁上挨打,啧啧,哭得都喘不上气了!”
文将军跟靖安侯有些私交,还指点过陆淮两下拳脚,熟知陆淮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来银子的话就有些半信半疑。
“陆淮怎会干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事?”
曹司业长叹:“他也是被逼到没法子了,陆贤侄原是天之骄子,忽地跌落云端,心里恐怕正不好受。”
“偏生又娶了个哑巴,心里一有气,便只能往哑巴身上撒。”
孙荣娘冷笑:“你们男人都是这般,说什么迫不得已有苦衷,把气往妇人身上撒,我们妇人有气,又要往谁身上撒?”
“都别吵了,”曲太太很有些焦急,“你们都说沈明月会邪术,能带咱们出去,可她既然会邪术,为何不自己先逃了?”
她低声说着话,眼睛却瞟着那头的马耀等解差:“或者,干脆……干脆把他们给……”
曲意一把按下曲太太的手:“娘,说话要谨慎。”
顿了顿,曲意才又迟疑地开口:“赵虎那畜生不是死了吗?说不定就是被她念咒咒死的。”
众人正在小声议论,见陆淮提着包袱走出来,便都闭上了嘴。
曹司业反应最快,笑着喊了一声贤侄:“贤侄,你这是拿着什么好东西?我看马郎官他们都带了些金银珠宝来,可见那些山匪这么多年搜刮了不少东西啊。”
陆淮没吭一声,将包袱放在几个人面前,大家伙都下意识地往后缩。
胆子小的曹文娴,看见鼓鼓囊囊的包袱,说话都不成调子了。
“这里头……这里头不会是沈姐姐……”
陆淮瞥了曹文娴一眼,曹文娴吓得直往自己亲娘身后藏。
曹司业忙站起来赔笑脸:“贤侄,文娴这孩子还小,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
陆淮讶异地挑眉。
方才他没听清,曹文娴说这包袱里装着明月的什么?
这包袱里怎会有明月的东西。
他蹲下来打开包袱,把里面的衣服都扯出来。
“我在山匪库房里发现的,有男人的衣裳也有妇人的,你们挑着穿,明月那里也有。”
见里头果真是一些衣裳,众人都松了口气,男男女女都开始挑衣裳。
妇人们挑了衣裳就往巨石后头去换。
来银子担心明月,第一个跑过去。
果真瞧见明月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正抱着双膝流眼泪。
来银子忙凑上前:“沈妹子,你怎么了?”
明月在地上写了个“疼”字。
也不知陆淮到底给她抹的什么药,疼得她浑身发颤。
来银子不识字,紧随而来的曲意看见那个字,脸色就变了。
她把来银子拉到一边,对后头来的孙荣娘赵氏等叹气:“没想到陆大哥竟然真的是这样的人,怎会把沈明月打成这样,沈明月又没做错什么,反而还救了我们啊。”
众人都很同情明月,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
正一筹莫展时,曲迎忽然从明月脚边的包袱里扯出一条裙子,嘻嘻笑。
“好看的裙子!是好看的裙子呀!”
她挥舞着裙子,在山洞中踉踉跄跄,脚下一滑,竟跌入了山洞边上的一池深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