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东西......送回老家了......你们都得死......她会回来找你们的......”
话音刚落。
老K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铜锈。
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这个活了上百年的邪修,当着所有守夜人的面,硬生生化作了一尊长满绿锈的青铜雕像。
秦岚猛地站起身。
她看着地上的青铜像,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因果反噬。
林玄不仅切断了阵眼,他还用某种极其暴力的手段,直接抹除了那块凶铜在阳间的坐标。导致和凶铜建立了血契的老K,直接承受了所有的业力反噬。
“队长......这......”
旁边的副官咽了口唾沫。
“收队。把这东西封进特级收容箱,带回总部。”
秦岚转过头,看向冷库的出口。
“另外,准备两百万的现金。”
“去哪?”
“林氏白事铺。”
白事铺大堂里。
林玄刚把手上的燎泡挑破,抹上一层混着香灰的药膏。
这药膏是祖传的方子,专治阴火烧伤。刚抹上去的时候像是在伤口上撒盐,疼得林玄直倒抽凉气。
老婆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包扎。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类似于“心疼”的情绪。
林玄刚用纱布把手缠好,放在案台上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
是阴间交易网络的特殊提示音。
林玄用左手划开屏幕。
平时只有黑白两色、界面极其简陋的App,此刻整个屏幕都在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一条来自【地府第七办事处主任(老七)】的信息弹了出来。
这字体比平时大了一倍,红彤彤的,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
“林老板!你特么到底发了个什么玩意儿过来!”
“我们正在忘川河边跟西方冥界那帮长翅膀的鸟人打拉锯战!”
“你那根黑管子直接从天上砸下来,落在对面阵地里了!”
“你知道那东西炸开的时候里面有什么吗?”
“青铜碎片!沾着八十年前极阴血煞的青铜碎片!”
“方圆十里的鸟人连根毛都没剩下,全被煞气融了!连忘川河水都被炸得断流了半个时辰!”
“上面现在成立了专案组,要查这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来源!”
林玄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信息,不动声色地回了一条。
“货收到了吗?”
对面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然后。
“收是收到了......威力确实......有点超纲。”
林玄在心里冷笑。
地府这帮阴差,最看重的就是战功。老七这波虽然被吓得不轻,但西方冥界防线被撕开这么大一个口子,这泼天的战功绝对落在了他头上。
得了便宜还想卖乖?
不存在的。
“老七,咱们签的合同里可没规定不能加装破甲弹头。”
林玄慢条斯理地打字。
“那块青铜碎片是我自费加装的起爆器。这波越界打击,你们赚麻了吧?”
“废话少说,加钱。”
手机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恢复了正常的黑白色调。
老七发来一条语音。
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还能听到隐约的爆炸声和鬼卒的呼喝声。
“林兄弟,这事儿闹得太大,明面上的阴德没法走账。”
“我私下给你调拨一批特殊物资。你不是一直在找能固本培元的阴极材料吗?”
“孟婆那边熬汤剩下的‘三生石皮’,我给你截留了半斤。明天晚上给你送上去。这玩意儿能重塑阴魂的肉体根基,对你那个纸人老婆绝对有大用。”
林玄眼睛一亮。
三生石皮。
这可是地府管控的战略级物资,平时连看都看不到,更别说弄到阳间来了。
有了这东西,老婆那具靠太岁肉催熟的半成品肉身,就能彻底稳固下来。
“成交。”
林玄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
放下手机,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透过破烂的卷帘门缝隙,在白事铺的地砖上扫来扫去。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街边。
秦岚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狼藉,走进了白事铺。
她今天没穿制服,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风衣,衣角还沾着点没干的血迹。
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夜人守在门外,没有跟进来。
“秦队长,大半夜的,擅闯民宅啊。”
林玄靠在太师椅上,左手抛着那把剔骨小刀,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岚没理会他的嘲讽。
她的目光在白事铺里扫了一圈。
倒塌的卷帘门,碎裂的地砖,空气中还没散干净的极度冰寒,以及......墙角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灰烬。
“双面煞?”
秦岚走到墙角,用军靴踢了踢那滩灰烬,回头看着林玄。
“这是长生会的高级战力,你就这么把它扬了?”
“他非要给我推销什么血祭理财产品,我没忍住,就动手了。”
林玄把小刀插回案台。
“老K抓到了吗?”
秦岚走到案台前,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不记名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两百万。密码是六个八。”
“老K死了。”
秦岚盯着林玄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死的方式很奇怪。他变成了一尊青铜像。”
林玄拿起银行卡,在手里掂了掂。
“因果反噬而已。他把自己的命格和某个邪物绑在一起,邪物没了,他自然就遭到了清算。这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是,整个江州,没有任何仪器检测到那件邪物被销毁的能量波动。”
秦岚双手撑在案台上,身体前倾。
“林玄,你到底把那个阵眼弄到哪里去了?”
林玄迎着秦岚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笑了笑。
“秦队长,我只是个扎纸匠。你们守夜人都找不到的东西,我上哪知道去?”
“也许是老K这人坏事做绝,老天爷看不下去,直接把东西收走了呢。”
秦岚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林玄在说谎。但她没有任何证据。而且,今晚如果不是林玄提供的坐标,江州老城区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论迹不论心。林玄在这个案子里,立了头功。
“随便你怎么说。”
秦岚站直身体。
“但老K临死前,留下了一句话。”
林玄把银行卡揣进兜里,动作顿了一下。
“他说,她会回来找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