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走一步，地砖上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林玄在心里快速计算双方的战力对比。
双面煞是主攻手，那两个老头是辅助。如果硬拼，自己依靠地形和纸扎术能周旋，但绝对会毁了铺子。更重要的是，那根糊了一半的东风快递就在案台上，一旦被破坏，地府那边的违约金能让他生不如死。
必须速战速决。
“障眼法？”
林玄把剔骨刀插回案台。
他转过身，双手按在那根两米长的黑柱子上。
“今天，林老板教你们个乖。在阳间，手艺人永远比你们这些拼图玩具高贵。”
他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黑柱子表面的阴沉纸上。
体内的阴火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原本死寂的黑柱子，表面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压迫感，从柱子内部轰然爆发。
双面煞右边的脑袋脸色大变。他感觉到了一股纯正的、属于冥界的毁灭气息。
“拦住他!”
他大吼一声，身体猛地前扑。
林玄双手死死按着柱子，猛地转身。
“老子这炮仗还没上弹头呢，你们急着投什么胎!”
他扛起那根沉重的黑柱子，直接把它当成了一根巨大的撞城锤，对准扑过来的双面煞，狠狠地砸了过去。
狂暴的气浪在白事铺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那根两米长的黑柱子带着冥界材料特有的阴寒和雷击木的刚猛，狠狠砸在双面煞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双面煞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直接撞穿了结界边缘的空气墙，重重砸在街对面的五金店卷帘门上。
胸口的西装碎裂，露出里面缝合的粗糙针脚。
右边那颗脑袋的口鼻处，不受控制地往外喷着黑血。
“你......”
双面煞勉强撑起上半身，满眼都是惊骇。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区区扎纸匠，竟然能扛着一根未完工的法器，爆发出这种级别的物理破坏力。
林玄站在白事铺门口，把黑柱子重重杵在地上。
地砖被砸出几道裂纹。
他大口喘着气，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酸痛。
刚才那一下，抽空了他体内近一半的阴火。
“别看了。”
林玄盯着那两个还在挥舞招魂幡的老头。
“你们主上送来的破铜烂铁，我都用来做这玩意儿的引信了。怎么，想拿回去？自己过来拿啊。”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停止了摇幡。
他们只是炮灰，不傻。眼前这个扎纸匠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情报里的评估。
双面煞擦了擦嘴角的黑血，挣扎着站起来。
左边那颗一直闭着眼睛的脑袋，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眼睛。
“林玄。”
左边的脑袋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这才是这具缝合怪真正的主导意识。
“你以为你赢了？我们只是来拖住你的。”
左边脑袋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主上的血祭已经开始了。防空洞塌了没关系，整个江州老城区，都是他画好的阵盘。你手里的那块青铜碎片，就是阵眼。只要碎片还在你这里，十二点一过，你这间铺子，连带周围五公里的活物，全都要变成血太岁的新养料。”
林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在脑海中快速复盘老K的行动逻辑。
难怪这三个怪物没有直接下死手抢东西，而是步步紧逼。
老K根本没打算把碎片拿回去。他从一开始，就是要把这块凶铜种在林玄的铺子里。
借着地府的材料通道，避开守夜人的探查，把阵眼安插在江州阴气最重的白事铺。
好算计。
好狠的手段。
“几点了？”
林玄突然问了一句。
双面煞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林玄的脑回路。
林玄没理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
他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林玄。”
秦岚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夹杂着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
“秦队长，晚上好啊。”
林玄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双手，从案台底下的生铁匣子里，把那个包着青铜碎片的黄纸包拿了出来。
“长话短说。你们端掉的那些备用窝点，是不是都是空壳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
“因为正主就在我门口呢。”
林玄看着街对面的双面煞。
“老K在老城区布了个血祭大阵，十二点启动。你们守夜人要是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明天江州的新闻头条就是‘老城区突发瓦斯爆炸，死伤上万’了。”
秦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阵眼在哪？老K在哪？”
“阵眼在我手里。至于老K在哪......”
林玄的手指在黄纸包上摩挲了一下。
“两百万的情报费，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售后服务。现在，我免费送你一个坐标。”
林玄快速报出一串方位数据。那是他刚才通过青铜碎片与活尸的感应，反向推演出来的阵法核心位置。就在距离白事铺不到两公里的废弃肉联厂。
“秦队长，十分钟。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带人把肉联厂平了。不然，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个阵眼了。到时候场面弄得太难看，别怪我没提前报备。”
说完，林玄直接挂断了电话。
街对面的双面煞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
“你把主上的位置卖给了守夜人？”
左边的脑袋发出不可遏制的怒吼。
“你以为守夜人能拦住主上？等血祭完成，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林玄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撕开黄纸包，露出了那块长满绿锈的青铜碎片。
碎片一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煞气从碎片上弥漫开来，试图钻进地下，与远处的血祭大阵建立连接。
“想连接？问过我手里的活儿了吗？”
林玄冷哼一声。
他拿起案台上的剔骨刀，在黑柱子的顶端快速挖出一个凹槽。
然后。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那块带着恐怖因果的青铜碎片，狠狠按进了凹槽里。
“嗤——”
阴火与煞气剧烈冲突，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林玄忍着手掌被灼烧的剧痛，用剩下的阴沉纸混合着尸油，快速将凹槽封死。
他把青铜碎片，彻底封进了这颗未完工的东风快递弹头里。
血祭大阵的连接，瞬间被地府极阴材料的物理隔绝强行切断。
远在两公里外的肉联厂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