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趁着林玄分神的这一秒,动了。
他没有逃跑,而是猛地转身,用仅剩的左手拉开了那个绿色军用铁箱上的沉重铁栓。
“这是你自找的!”
屠夫疯狂地大吼。
铁栓拉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毒气从箱缝里喷射而出。那不是普通的毒气,而是混合了尸毒和某种古老化学药剂的致命物质。
这才是屠夫真正的底牌。
老K给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退!”
林玄大喝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暴退。
他一把扯下风衣的下摆,捂住口鼻。但那股黄绿色的毒气扩散得太快,眨眼间就吞没了整个车厢尾部,将老婆也笼罩在内。
“咳......咳咳......”
林玄退到五米开外,感觉眼睛一阵刺痛,喉咙里泛起一股火辣辣的铁锈味。
他死死盯着那团翻滚的毒气。
“老婆!”
没有回应。
毒气中只有屠夫那粗重的喘息声,和某种金属锁链拖动在铁皮地板上的声音。
“林玄,这可是关东军当年留下的好东西。”
屠夫的声音从毒雾里传出来,带着变态的兴奋。
“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实验体’。你的相好再强,吸了这玩意儿,也得变成一滩烂泥!”
林玄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他没有再说话。
右手握紧生锈的铁剪刀,左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
这是他用那两根金条从鬼市换来的陈年僵尸血画的“破煞符”。
林玄把符纸贴在铁剪刀的刀刃上。
食指和中指并拢,顺着刀刃猛地一抹。
“燃!”
轰!
铁剪刀上的蓝色阴火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冲进了那团黄绿色的毒雾里。
视线受阻。
但他不需要用眼睛看。
附带了破煞符的铁剪刀,对阴煞之气有着致命的追踪能力。
当!
黑暗中,林玄的剪刀精准地架住了屠夫劈过来的剔骨刀。
“你疯了!吸了这气,你也活不了!”屠夫惊骇地大叫。
“老子有医保。”
林玄咬着牙,手腕死死往下压。
屠夫右臂已废,单靠左手根本挡不住林玄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剔骨刀被压得一寸寸逼近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
毒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肉体撕裂声。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嘎巴。嘎巴。
屠夫的动作僵住了。他惊恐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黄绿色的毒气像被一台巨大的抽风机吸走一样,快速向中间汇聚。
几秒钟后,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林玄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个绿色的军用铁箱被彻底撕裂了。
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法宝,而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圆筒。圆筒里装满了浑浊的防腐液,浸泡着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像心脏一样跳动的暗褐色肉块。
太岁肉。
而此刻,这块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物,正被一只惨白的手死死抓住。
老婆站在玻璃圆筒前。
那些致命的黄绿色毒气,正被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入体内。
她身上的暗红色风衣已经变成了深黑色,原本惨白的皮肤上,浮现出一条条墨绿色的血管网络,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
“好吃。”
她转过头,看着林玄和屠夫。
嘴角的黑血顺着下巴滴落。
她的眼神不再呆滞,也不再单纯。
那是一种夹杂着极度痛苦、怨恨和狂暴的眼神。
属于八十多年前,那个被绑在手术台上,活生生切开身体灌入毒药的实验体的眼神。
照片的封印,在接触到这个箱子和太岁肉的瞬间,被彻底解开了。
“不......不可能......”
屠夫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铁皮上。
“情报里没说......她是......”
他终于明白了老K为什么要让他带这个箱子。
这根本不是来抓人的。
这是来送饲料的!
老K要用这个刺激红衣彻底失控!
“闭嘴吧你。”
林玄没有给屠夫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手里的铁剪刀顺势往前一递。
嗤!
暗红色的剪刀尖端,精准无误地刺穿了屠夫的咽喉。
阴火瞬间爆发,从内部将这个变态的剥皮匠烧成了一具焦炭。
林玄一脚把屠夫的尸体踢开,快步走到老婆身边。
他没有去管那块太岁肉,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老婆那只布满墨绿色血管的手。
入手的瞬间。
林玄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块正在发生核裂变的反应堆。
狂暴的煞气和毒素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疯狂地往他体内涌。
“相公......”
老婆看着他,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着。
“他们......割我的肉......用火烧我......”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撕裂声带的凄厉。
“我知道。”
林玄死死握着她的手,强忍着经脉被煞气冲刷的剧痛,将体内的纯阳灵力毫无保留地灌输过去,帮她压制那股暴走的怨气。
“我把他们都烧了。”
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那张发烫的老照片,塞进老婆另一只手里。
“拿着。还没完。这只是利息。”
照片上残留的某种气息,似乎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老婆身上的墨绿色血管开始慢慢消退,眼里的狂乱也逐渐被压制下去。她松开抓着太岁肉的手,反手抱住林玄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林玄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转头看向玻璃圆筒里的太岁肉。
这东西被老婆吸收了一部分煞气后,跳动的频率明显变慢了。表皮上甚至出现了几道枯萎的褶皱。
“滴......滴......”
就在这时。
被踢到角落里的屠夫尸体上,突然传来一阵电子蜂鸣声。
林玄走过去,用剪刀挑开尸体焦黑的衣服。
里面掉出一个特制的加密通讯器。
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
林玄蹲下身,按下接听键。
“屠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得像金属摩擦的声音。
老K。
“他死了。灰都没剩。”林玄对着通讯器,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阵干瘪的笑声。
“林老板,手腕够硬。刘建国死在你手里,不冤。”
老K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属下死亡的愤怒。
“太岁肉的滋味,你的女人还满意吗?”
林玄眯起眼睛。
“你费这么大劲,搭上一辆车的人命,就为了给她喂一口陈年死肉?”
“那不是死肉。那是钥匙。”
老K的语气变得极其阴冷。
“八十年前,关东军在省城造了一个神。可惜,神跑了。太岁肉只是当年从她身上切下来的一块废料。想要让她真正完整,你需要另一半东西。”
林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别卖关子。想要什么,直说。”
“城隍庙废墟。”
老K抛出了底牌。
“当年关东军的实验室遗址,就在城隍庙地下。那里有一口镇魂井。你要的东西,在那下面。”
“十五号的总局押运,押的从来就不是太岁肉。”
“太岁肉,只是给你的定金。”
老K挂断了电话。
通讯器里传来嘟嘟的盲音。
林玄把通讯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他站起身,看着车厢外灰蒙蒙的天空。
十五号押运是个幌子,老K真正的目的是逼他去城隍庙废墟。
那里,绝对是一个比今天这个局危险十倍的死地。
但林玄没得选。
老婆的记忆被唤醒了一半,如果不找齐剩下的线索,她体内的煞气早晚会彻底失控。
而且......
林玄摸了摸下巴。
太岁肉这种极品阴物材料到手了。
刚才那辆葬灵车撞废了一次,正好需要升级。地府黑白无常前两天托梦催的火器订单,也该交货了。
“老婆。”
林玄回头,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红衣女人。
“把这块肉扛上。咱们回家。”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嘴角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老K想玩大的。那咱们就给他扎个大的。城隍庙是吧......希望那里的地下室够宽,能塞得下我新进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