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红光从笼子底部的阵纹里爆发出来。
那些用人腿骨拼接的栅栏开始快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八个人皮纸人嘴里同时喷出黑色的锁链,像毒蛇一样射向站在车尾的老婆。
这是陷阱。
屠夫根本没指望那两个畸形怪物能拦住林玄,他只是在争取时间,让老婆靠近笼子的攻击范围。
太岁肉的气息是最好的诱饵。
“相公。”
老婆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那些朝自己飞来的黑色锁链,歪了歪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单纯的疑惑。
然后,她伸出了手。
惨白的手指直接抓住了最先飞到面前的一根锁链。
滋啦!
接触的瞬间,锁链上附着的封镇符文与她体内的红衣煞气发生剧烈冲突,爆出一大团白色的烟雾。
老婆的手心被烫出一道黑色的焦痕。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种疑惑的表情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暴戾。
轰!
暗红色的风衣无风自动。她原本及腰的黑发瞬间暴涨,像活物一样在半空中狂舞。十根手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锋利得像十把黑色的匕首。
她没有躲避剩下的锁链,而是反手握住手里的那根,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咔嚓!
挂在笼子左上角的那个阵眼纸人,被这股蛮力直接扯碎。人皮撕裂,里面塞满的活人头发和碎骨散落一地。
“什么?”
屠夫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
他引以为傲的八门锁阴阵,竟然被对方凭着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扯断了一角?老K给的情报里,只说这个活死人是乙级以上的红衣,没说她能徒手拆法阵啊!
“发什么愣呢,剥皮匠。”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屠夫右侧响起。
林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开了那团燃烧的残骸,欺身到了屠夫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手里的铁剪刀带着一团蓝色的残影,直奔屠夫粗壮的脖颈。
屠夫反应极快,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本能救了他一命。他猛地一缩脖子,同时抬起手里那把半米长的剔骨尖刀,横向格挡。
当!
铁剪刀重重砸在剔骨刀的刀面上。
火星四溅。
林玄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这孙子的力气大得离谱,完全不像是个靠邪术吃饭的,倒像是个纯粹的练家子。
“老子干这行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屠夫怒吼一声,厚重的胶皮围裙猛地往前一顶,试图用体重优势把林玄撞开。
同时,他左手在围裙底下一抹,指缝里夹着三张带着血污的黄符,朝着林玄的脸就拍了过去。
林玄没有退。
他借着刚才撞击的反作用力,身体不可思议地向左一偏,堪堪躲过那三张血符。
符纸贴着他的耳朵飞过,砸在旁边的积水里,瞬间炸开一团绿色的毒雾。
“你这张嘴太臭了。”
林玄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他左手快速在胸口捏了个法诀。体内纯阳灵力顺着经脉涌入手中的生锈铁剪刀。
原本只有一指长的蓝色阴火,突然暴涨了三尺,直接化作一把燃烧的蓝色长刃。
“试试这个。”
林玄一脚踩在路面的一块碎石上,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手里的蓝色火刃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直接切向屠夫的右臂。
屠夫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那团蓝色火焰里蕴含的恐怖高温,那是能把阴魂直接烧成灰的纯阳之火。
他仓促间想要抽刀回防。
但已经晚了。
嗤!
铁剪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屠夫引以为傲的胶皮围裙,顺着他的右侧肩膀一路斜切下去。
粘稠的血液喷涌而出。
屠夫惨叫一声,巨大的身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重重撞在货车的车厢上。他的右臂软绵绵地耷拉下来,肩膀处的伤口已经被阴火烤焦,散发着烤肉的味道。
“你......”
屠夫捂着伤口,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另一边。
老婆已经彻底发飙了。
她顶着剩下七根锁链的拉扯,硬生生走到了那个骨头笼子面前。
锁链在她身上勒出一道道黑色的焦痕,风衣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黑色的指甲死死扣住笼子的人骨栅栏。
“碍事。”
她嘴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双手猛地发力。
咔嚓!咔嚓!
那些被道家符文加持过、坚硬如铁的人腿骨,在她的怪力下寸寸断裂。
阵法彻底崩塌。
笼子底部的红光闪烁了几下,噗嗤一声熄灭了。
悬挂在边角的七个人皮纸人同时自燃,化为灰烬。
屠夫看到这一幕,眼角剧烈抽搐。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情报误差太大,这个红衣活死人的煞气浓郁程度,甚至已经逼近了传说中的甲级。
“林玄!你别得意!”
屠夫靠着车厢,左手死死握着剔骨刀,大口喘着粗气。
“你以为老K会毫无准备地让你把东西拿走?这辆车的底盘下面,装了三公斤的高爆炸药。引爆器连接着我的心跳监测仪。只要我死,大家一起上天!”
他咧开嘴,露出沾满血丝的牙齿。
“让我走,我把太岁肉留给你。”
林玄提着铁剪刀,停在屠夫面前三米的地方。
他偏了偏头,看着屠夫那张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
这老小子在撒谎。
林玄的目光扫过货车底盘。阴阳眼开着,底盘下除了滴落的污血和机械结构,根本没有任何火药爆炸物特有的阳气残留。
老K是想要太岁肉当药引子,怎么可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和高爆炸药放在一起。
他在拖延时间。
或者在等什么后手。
“你这心理素质,不去当销售可惜了。”
林玄冷笑一声。
他不打算废话了。早点拿到东西,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玄举起铁剪刀,正准备给屠夫最后一击。
突然。
“相公。”
老婆站在被拆毁的笼子后面,声音有些发颤。
林玄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老婆没有去拿那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太岁肉,而是死死盯着车厢最深处的一个铁皮箱子。
那箱子有一人多高,表面刷着绿色的军漆,边缘已经严重生锈。
箱子的正中间,印着一个泛白的圆圈,里面隐约能看清一个红色的图案。
那是膏药旗。
1937年。
林玄脑子里轰的一声。
胸口那张老照片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极点,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