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炸飞的动静,让厂房深处的人停下了动作。
林玄端着纸扎霰弹枪,踩着满地的碎石和报废的铁皮,一步步往里走。
老婆紧紧跟在他身后,兜帽已经放了下来,桃花眼在黑暗中微微泛着红光。那是阴沉木阵盘在自动吸收周围的煞气。
绕过几根粗壮的承重柱。
前方的空地上,亮起了几十根惨白的蜡烛。
那些蜡烛围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法。
阵法中央,挂着一个巨大的铁钩。
老掌柜那具没有头的尸体,就像一头待宰的生猪,被倒吊在铁钩上。脖子断口处的血已经被放干了。
六芒星阵法外围,站着二三十个穿着黑雨衣的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生锈的剔骨刀。
正前方,一个坐在破沙发上的男人站了起来。
这男人身高超过两米。他没有穿上衣,浑身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鼓胀。最诡异的是,他的左半边身子是正常的皮肤,右半边身子却全是被缝合的烂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往生会省城分会堂主,铁屠。
“我还在想,你要多久才能找到这里。”
铁屠把手里那把沾满血迹的杀猪刀扛在肩膀上,用那只完好的左眼盯着林玄。
“速度挺快。看来总局那位大人说得没错,你手里确实有追踪的秘法。”
林玄停下脚步。
他把霰弹枪的枪口稍微压低了一点。
“总局的大人?”
林玄吐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们往生会现在也开始抱公家的大腿了?我还以为你们只对下水道里的死老鼠感兴趣。”
铁屠右半边脸的烂肉抽搐了一下。
“牙尖嘴利。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用刀尖指了指挂在半空的老掌柜。
“这老东西嘴挺硬,硬是说不知道钥匙在哪。不过没关系,你既然来了,钥匙肯定在你身上。”
铁屠往前走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把祖师骨刃交出来。我做主,让你死个痛快。你身后那个小娘们,我留着慢慢玩。”
林玄看了一眼挂在铁钩上的尸体。
老掌柜前天还在街口给他递过一根烟,说白事铺的生意不好做,让他早点转行。
现在,只剩下一具倒吊的空壳。
林玄的呼吸变得非常平缓。
他没有发怒。
每一次真正动杀心的时候,他都会变得出奇的冷静。
“你们知道祖师骨刃在我手里。”
林玄没有理会铁屠的威胁,顺着刚才的话题往下套。
“那是总局青铜门的钥匙。这事,连黑白无常都不清楚。你们那位‘大人’,官不小啊。”
铁屠冷笑出声。
“少在这套我的话。你一个扎纸的,就算知道是谁卖了你,你又能怎么样?那位的能量,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臭虫。”
他把扛在肩上的杀猪刀拿了下来。
“既然你不肯自己拿出来,那我就自己去搜。”
铁屠挥了下手。
“宰了他。女的留活口。”
那二三十个穿着黑雨衣的邪教徒,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举着剔骨刀朝林玄扑了过来。
这些人早就被往生会用邪术洗了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死。
林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左手托住枪管,右手猛地扣下扳机。
砰!
纸扎霰弹枪爆出一团刺目的火光。
林玄填装的子弹,不是普通的钢珠。那是用百年桃木屑、朱砂和黑狗血混合压制而成的破甲阴雷弹。
扇形的弹雨直接覆盖了最前面的七八个邪教徒。
噗噗噗!
那些被洗脑的信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和脑袋直接被轰出碗口大的血洞。
桃木屑在他们体内炸开,瞬间引燃了他们体内的阴邪之气。
几个人像火把一样燃烧起来,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咔嗒。
林玄面无表情地拉动护木,弹壳弹飞,第二发上膛。
砰!
又是一枪。
左侧冲过来的五个信徒被直接轰成了碎肉。
“就这点破烂,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林玄一边开火,一边稳步往前推进。
铁屠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林玄手里的火器威力这么大。那根本不是阳间的常规武器,打在人身上,连魂魄都会被朱砂直接烧散。
“放血煞!”
铁屠咆哮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汽油桶。
汽油桶里装的根本不是油,而是满满一桶浓稠的黑血。
黑血流进地上的六芒星阵法。
原本挂在铁钩上的老掌柜尸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些黑血顺着铁钩爬上尸体,眨眼间,尸体的表面长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
老掌柜那被放干血的脖颈断口处,钻出一颗由烂肉和怨气凝聚成的怪物头颅。
血煞成型。
这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挣脱铁钩,直接扑向正在换弹的林玄。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距离太近了。
林玄根本来不及抬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红色的身影直接撞进了林玄的怀里,把他往后推了半步。
老婆出手了。
她根本没有躲避血煞那长满倒刺的爪子。
她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血煞的两条胳膊。
“好重的阴气。我喜欢。”
老婆的嘴角扯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她大红嫁衣内侧的阴沉木阵盘开始疯狂运转。
血煞原本狂暴的怨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老婆的双手,源源不断地被吸进她的体内。
那怪物发出了惊恐的嘶吼,想要挣脱。
但老婆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撕了你。”
老婆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她双手猛地往两边一扯。
嗤啦!
那头刚刚成型、号称刀枪不入的血煞,居然被她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腥臭的黑血浇了她一身。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烂肉,转头看向林玄,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求表扬的神色。
“相公,解决啦。”
全场死寂。
剩下的十几个邪教徒吓得连剔骨刀都拿不稳了。
徒手撕血煞?
这他妈到底谁才是怪物!
铁屠那只完好的左眼瞪得老大。他右半边身子的烂肉都在剧烈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情报出了致命的偏差。
这个扎纸匠身边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红衣厉鬼,而是一个披着活人皮的绝世凶煞!
“撤!”
铁屠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沙发,直接朝林玄砸了过来,借着掩护转身就往厂房深处跑。
他是个彻底的实用主义者。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跑?”
林玄一枪轰碎了飞过来的沙发。
他把打空的霰弹枪往地上一扔。
左手伸进风衣的内兜,摸出一张画满复杂符文的黄色符纸。
这是他在地府崔判官的桌子上,顺手“拿”的赠品。
判官殿里的镇魂符。
林玄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符纸上。
“定!”
他手腕猛地一甩。
那张黄符像长了眼睛一样,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贴在了铁屠的后背上。
正在狂奔的铁屠,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保持着跨步的姿势,硬生生定在了原地。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