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纸刀刮过黑纸表面,发出沙沙的钝响。
林玄坐在工作台前,手边的烟灰缸里塞满掐灭的烟头。铺子门板缝隙漏进来几丝惨白的月光,打在那根两米长的粗糙圆柱体上。
这玩意目前只能算个空壳。
想要承载能够轰碎黑水玄蛇鳞片的火力,光靠几张黑卡纸和竹篾子,纯属糊弄鬼。地府那帮老不死的眼光毒得很,上一批加特林能蒙混过关,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世面。这回点名要“东风”同级别的单兵重火力,一旦炸膛,连带着他的肉身都得被反噬的阴气绞成肉泥。
林玄把刀尖在砂纸上蹭了两下。
他拉开工作台最底层的抽屉,摸出一个生锈的铁皮茶叶罐。盖子一抠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土腥味混杂着血腥气涌了出来。
这是老头子当年从湘西带回来的棺底泥,常年浸泡在百年僵尸的尸水里,硬得像石头。
林玄捏起一块棺底泥,扔进旁边的捣药罐,又抓了一把医院里带出来的焦黑干尸碎骨,最后倒进去半瓶烈酒。
石杵上下翻飞,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材料硬生生捣成一滩黏稠的黑糊糊。
他徒手抓起这团散发着恶臭的黑泥,均匀涂抹在RpG的外壳内部。手指刮过粗糙的纸面,把每一丝缝隙都填死。
棺底泥接触到外壳的瞬间,表面居然泛起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原本轻飘飘的纸管,重量陡然增加了十几斤,压得工作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发射管勉强算及格。”
林玄甩掉手上的泥巴,在脏兮兮的围裙上抹了两把。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供桌旁的红衣纸人身上。
纸人静静站着,脸上那道被竹篾子划出的白痕,在红色的嫁衣映衬下显得有些刺眼。
林玄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红衣怨气珠。
珠子刚一离体,周围的温度刷地降了下去。空气里的水汽在桌角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珠子内部,一缕缕血红色的雾气像发疯的虫子一样乱撞。
“老婆,换心手术开始了,忍着点。”
林玄走到纸人面前,左手捏住珠子,右手拿起扎纸刀。
刀尖精准抵在纸人胸口偏左的位置。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发力往下一切,顺着纸糊的纹理划开一道十字形的口子。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根支撑身体的竹骨。
林玄左手大拇指狠狠咬破,殷红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用带血的大拇指在怨气珠表面快速画下一道镇灵符,强行压住珠子里狂暴的煞气。
趁着红光被压制的瞬间,他直接把珠子塞进了纸人的胸腔。
接触的刹那。
嘶——!
一股刺耳的白烟从纸人胸口冒了出来。
红衣怨气珠的高温和阴气,与纸人本身的材质产生了剧烈冲突。粗糙的黄纸开始卷曲,边缘泛起焦黑。
林玄眼疾手快,抓起工作台上的朱砂笔,笔尖蘸满自己伤口处的鲜血,直接在纸人裂开的胸口周围飞快画满繁复的走线。
笔尖游走,鲜血渗入纸张。
那些卷曲的边缘竟然像活物一样,开始顺着血液的轨迹重新生长、缝合。
不到十秒钟。
纸人胸口的十字裂缝彻底合拢,连一丝接缝都看不出来。不仅如此,原本粗糙的纸质表面,开始褪去那种僵硬的死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活人皮肤的质感,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病态的红润。
林玄长舒一口气,刚准备退后半步。
一只手毫无预兆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刺骨,却没有死人的那种僵硬。五根纤细的手指骨节分明,甚至能感觉到指腹上极其细微的纹理。
林玄的后背本能拔直,右手已经握紧了扎纸刀的刀柄。
他抬起眼皮。
纸人老婆的那双眼睛,变了。
原本用黑墨点上去的死板瞳孔,此刻居然有了一丝涣散的焦距。她脸颊上那道极浅的白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粉色印记。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下颌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咔声。
“饿......”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林玄的脑海里炸响,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和极度饥饿的贪婪。
林玄盯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握着刀的手慢慢松开。
“别急。”他反手拍了拍纸人的手背,像哄小孩一样,“明晚带你去吃顿大的,S级的长虫,管饱。”
纸人似乎听懂了,抓着他手腕的五指慢慢松开,重新垂在身侧。那双眼睛里的焦距再次涣散,恢复了死寂。
林玄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留下的五道青紫指印,嘴角扯了一下。
这笔买卖不亏。
只要搞定明晚那条黑水玄蛇,抽出它的脊骨做RpG的弹头,交了地府的差事,剩下的血肉绝对能让这纸人彻底活过来。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林玄把工作台上的残渣扫进垃圾桶,拉过一把破藤椅,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
直到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砸得震天响。
“林老板!开门!林老板!”
林玄被吵醒,脑袋里像灌了铅一样沉。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甚至带着点暴力破拆的架势。
林玄抓起旁边那把飞僵骨改制的狙击枪,慢吞吞走到门口,一脚踢开挡在门板后的沙袋,哗啦一声拉起卷帘门。
刺眼的阳光倒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
门外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熟人,灵异局第七小队队长赵猛。他的脸色比昨晚在医院时好了不少,但眼底依然透着浓重的乌青。
站在赵猛左边的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人在满地纸钱和花圈的白事铺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右边则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外勤干员,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看林玄的眼神像是在看恐怖分子。
“砸坏卷帘门,赔两千。”
林玄连个正眼都没给那个西装男,视线直接落在赵猛身上,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赵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两叠现金,放在旁边的纸扎花圈上。
“林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这位是总局派来的特派员,陈科陈处长。他听说你昨晚单枪匹马解决了尸心医院的红衣煞灵,特地想来......”
“我不认识什么处长。”林玄打断赵猛,转身往铺子里走,顺手把狙击枪靠在门后的墙上,“买纸钱左转,定花圈右转。如果还要雇我杀鬼,先看报价单,A级起步五十万,款到发兵。”
西装男陈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皮鞋踩在满是纸屑的地上,跨进铺子。
“林先生,年轻有本事是好事,但恃才傲物,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陈科的声音很平稳,透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官腔。
“尸心医院是灵异局划定的A级封锁区。你未经许可擅自闯入,拿走了高危诡异核心,这已经触犯了管制条例。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做买卖的,是来接收那颗红衣怨气珠的。”
林玄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陈科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你说什么?”
陈科以为林玄没听清,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加重了几分。
“交出红衣怨气珠。那是属于国家的管控资源。当然,鉴于你救了赵猛他们,局里会给你发一面锦旗,外加五千块钱的见义勇为奖金。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赵猛在旁边急得直冒汗,拼命给陈科使眼色。
他可是亲眼见过林玄怎么拿大狙把缝合怨尸当西瓜打的。这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良民,惹毛了他,这白事铺分分钟变成凶杀现场。
林玄突然笑了。
他走到旁边的一张旧茶几前,拿起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五千块钱。锦旗。”林玄喝了一口水,任由冰冷的水流滑过喉咙,“陈处长,你们灵异局的算盘,打得比地府那帮鬼还响啊。”
“这是规矩。”陈科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眼神居高临下,“任何民间散人,都必须服从灵异局的调度。你昨晚能活下来,是因为那煞灵刚好处于虚弱期。不要以为侥幸赢了一次,就有了跟官方叫板的资本。”
砰!
林玄把搪瓷缸子重重磕在茶几上。
水花四溅。
“虚弱期?”林玄慢慢抬起头,“那你现在去那家医院,把二楼戏台底下的那个骨灰坛子挖出来看看,看看那煞灵到底是怎么被封在那的。没有我老头子当年的镇魂墨,你们第七小队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陈科愣了一下,眼神里的光影剧烈晃动了一瞬。
镇魂墨?
那是只有传说中扎纸匠一脉才会的绝活。档案里记载,这一脉早在二十年前就断绝了。
“还有。”林玄没等陈科反应,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陈科的鼻子,“规矩就是规矩,阎王来拿货也得走流程,何况是你们。”
他转身,一把掀开工作台上盖着的白布。
那根两米长、涂满棺底泥、散发着刺骨阴寒之气的RpG发射管,赫然暴露在三人的视线中。
管身上用朱砂画满的符文,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然隐隐闪过一道血红色的流光。
陈科身后的那个外勤干员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拔出配枪,双手握枪对准了林玄。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林玄根本没理会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单手拎起那根重达几十斤的发射管,像抡烧火棍一样在手里颠了两下。
“陈处长,你猜猜,我这根管子里填满阴气,一发打出去,你们总局的大楼还能剩下几层?”
陈科的呼吸变粗了。
他死死盯着那根造型粗糙却透着致命威胁的管子。他见过的法器不少,但能把纯粹的极阴之气压缩到这种程度,甚至当成火器来用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根本不是什么民间散人。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掌握着能够颠覆战局重火力的疯子。
“林先生,冷静。”陈科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干员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怨气珠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没得商量。珠子我已经用了。”
林玄把发射管重新放回桌上,拉过藤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们今天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怨气珠。”林玄看着陈科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货物,“城东乱葬岗,有东西要破土了,对吧?”
话音砸在地上。
陈科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端着的官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防备。
“你怎么知道?”
城东乱葬岗的高能反应,是三个小时前灵异局总部刚监测到的。目前这还是绝密情报,连赵猛这个级别的队长都只知道外围要戒严,根本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林玄怎么可能知道?
“我不仅知道那里有东西要出来,我还知道,那是条快要化蛟的黑水玄蛇。S级灾害雏形。”林玄敲了敲桌面,声音平淡。
赵猛倒吸了一口凉气,腿肚子开始发软。
S级?整个省城分局满打满算也就两个A级御鬼者,真要是S级,这省城一半的人都得给那畜生陪葬。
陈科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快步走到茶几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林玄。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从哪得到的情报?”
林玄没接茬,只是自顾自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喷在陈科的眼镜片上,糊了一层水汽。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一句,你们灵异局,搞得定吗?”
陈科沉默了。
搞不定。
总局那边派来的支援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但监测数据显示,那头玄蛇今晚子时就会彻底撕裂乱葬岗的封印。一旦让它钻进地下水网,整个城市的饮用水系统都会被尸毒污染。
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人命去填,拖延时间。
“林老板。”赵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哀求,“你要是能出手......价钱随你开。”
“赵队长痛快。”
林玄弹了弹烟灰,视线转向陈科。
“陈处长,这买卖,我接了。但我的规矩,款到发兵。杀一条S级的雏形,我要你们灵异局仓库里那截百年的阴沉木,外加三升提纯过的死水银。”
陈科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着。
“这不可能!阴沉木是局里的战略储备,死水银更是受管制的剧毒物,连我都没有权限直接调用......”
“那就等死吧。”林玄直接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慢走,不送。”
“等等!”
陈科叫住林玄。他在心里快速盘算,权衡利弊。如果今晚防线崩溃,他这个特派员第一个要上军事法庭。但如果这个疯子真的能拖住那头玄蛇......
“我只能给你提供三升死水银。”陈科做出让步,语气干涩,“阴沉木绝对不行,那是用来镇压总局地下二层那个东西的,抽走一截,总局就完了。”
林玄眯起眼睛。
他在观察陈科的微表情。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忌惮不像是装的,总局地下看来真的藏着大麻烦。
“行。水银天黑前送到我这。”林玄顺坡下驴,“另外,今晚十二点,把乱葬岗外围三公里内彻底清场。我不希望我干活的时候,有一堆废物在旁边碍手碍脚。”
陈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感。
“好。一言为定。但如果你搞不定......”
“搞不定,我把命赔给你们。”林玄打断他,“把门带上,别影响我做生意。”
看着灵异局的三人快步离开,林玄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
死水银到手,RpG的弹头算是有了着落。
黑水玄蛇的鳞片极度抗魔,普通的阴气炸开顶多给它刮个痧。只有把死水银灌进弹头里,在爆炸的瞬间将水银雾化,利用水银的破甲特性撕开鳞片,才能把阴气直接灌进它的血肉里。
今晚,是一场硬仗。
晚上十一点半。
城东,乱葬岗外围。
冷风顺着荒凉的国道倒灌过来,路边的枯草被吹得紧贴着地面。平时偶尔还能看见几只流浪野狗,今晚连根狗毛都看不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臭鱼烂虾。
几辆灵异局的重型装甲车横在路口,探照灯的光柱把前方的荒地照得惨白。
警戒线外,赵猛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手里端着一把特制的灵能步枪,焦躁地来回踱步。
“赵队,那小子真的会来吗?”旁边的一个队员声音发颤,“监测仪的数值已经快爆表了,地下的阴气正在液化,再不撤,咱们这套防护服根本顶不住半小时。”
话音刚落。
一串极其刺耳的链条摩擦声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嘎吱,嘎吱。
探照灯的光晕边缘,出现了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瘦高人影。
林玄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休闲外套,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扛着一个用破麻袋裹着的巨大长条状物体。
单车的车筐里,还随意地堆着几个黑乎乎的纸扎手雷。
就这副打扮,活像个半夜出来捡破烂的。
但他周围三米内,那些几乎要凝结成水滴的阴气,却像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纷纷避让开来,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林玄捏了把刹车,单车在警戒线前停下。
他翻身下车,把车梯子踢下来。
“水银质量不错,勉强够用。”林玄拍了拍肩膀上的麻袋,看了赵猛一眼,“带着你的人,再往后退两公里。一会炸起来,溅一身血我可不管洗。”
赵猛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那个破麻袋,哪怕隔着布料,他都能感觉到里面那件东西散发出来的恐怖波动。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毁灭而诞生的暴戾。
“林老板,万事小心。陈处长在后面两公里的指挥车里盯着,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会用重炮覆盖射击。”
“省省你们的炮弹吧。”
林玄扛起麻袋,掀开警戒线,大步走进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荒地。
越往里走,地面的土质越软。
脚底板踩下去,会渗出一层黑色的黏液,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乱葬岗的中心,原本是一座隆起的无名荒坟。此刻,那座坟包已经从中间裂开了一道两米多宽的缝隙。
缝隙里,正咕噜咕噜往外冒着黑水。
林玄停下脚步,距离坟包还有五十米。
他把麻袋扔在地上,扯开麻绳。
一具造型狰狞的重型火箭筒暴露在空气中。黑色的发射管上,用鲜血画就的符文正在有节奏地闪烁。弹头部分,是一个糊着黑纸的锥形体,里面装满了三升死水银和高浓缩的阴气。
林玄把RpG扛在右肩上,左手大拇指扣在发射机的扳机上。
拘魂遣将的法门开始运转,周遭游离的阴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再顺着手臂注入发射管。
轰隆!
地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黑水如同喷泉一般从裂缝里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颗比卡车头还要大上一圈的蛇头,缓缓从黑水中探了出来。
那蛇头通体漆黑,鳞片上挂满腐烂的泥浆。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蛇头的顶端,已经鼓起了两个巨大的肉包,隐隐有短角要刺破皮肤钻出来。
一双巨大的竖瞳,带着极度的冰冷和残暴,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林玄。
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林玄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胃里猝不及防翻腾了一下,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卡在喉咙里。
“S级雏形,这压迫感,有点意思。”
林玄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栗。他将RpG的准星对准了那颗巨大的蛇头,十字刻度牢牢锁定了两眼之间的那个肉包。
“地府的单子,今天必须签收。”
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
右侧不到三十米的荒草丛里,突然传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灵异局那些废物不敢进来,居然找了个收破烂的来送死。这玄蛇的化蛟内丹,归我们‘往生会’了。”
三道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毫无预兆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泛着绿光的招魂幡,直奔那颗巨大的蛇头而去。
林玄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三个人影,嘴角扯了一下。
“抢怪?”
林玄没去管那条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黑水玄蛇,而是极其平缓地调转了炮口,准星直接套在了那个拿着招魂幡的人的后背上。
“管你什么会,挡我交货的,都得死。”
大拇指狠狠压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