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话音刚落,就听大寨主杨志的声音如同裹挟着雷霆之势,从旁边炸响:
“王教头,让史进传话,放开阵法,让胡春、程子明二将出阵!
少华山人马全部投降,若是不然,洒家今日便让众兄弟大开杀戒,教那厮们片甲不留!”
此言一出,阵前无论是少华山的喽啰还是梁山泊的兵将,皆是心头一震,纷纷循声望去。
但见旁边一道山岗之上,一员大将勒马而立,身形堪称巍峨!
他身高九尺开外,肩宽背阔,虎背熊腰,那身躯宛如上古神魔用玄铁精心锻铸而成,挺拔如峰,往那里一站,便自带一股镇压四方的气势。
再看他的装束,更是气派非凡。
头戴一顶鎏金帅盔,盔顶红缨如血,在猎猎寒风中狂舞,宛若一团燃烧的火焰,隔着老远便能望见那抹刺目的红;身披一副冷锻鱼鳞连环重铠,甲片细密如鳞,层层叠叠,每一片都经过千锤百炼,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万点寒星;
外罩一领青色帅袍,袍角宽大,随着他微微晃动的身形肆意翻飞,宛若雄鹰展翅,尽显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手擎一条八宝陀龙枪,枪身乌黑发亮,上面镶嵌着八颗色泽各异的宝珠——赤如丹霞,绿似翡翠,白若凝脂,黄赛蜜蜡,在日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枪刃锋利无比,仿佛只需轻轻一挑,便能将长空划破;
腰间悬着一柄镔铁宝刀,刀鞘古朴无华,却在边缘处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锋刃之气从鞘中透出,隔着数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直逼人心的凛冽杀气;
往脸上看,五官凌厉如刀刻斧凿,眉如墨染,斜飞入鬓,带着一股天生的英武之气;目若寒星,深邃锐利,眼波流转间,寒光四射,让人不敢与他对视;
尤其左脸颊那一块青记,更是赫然醒目!
自颧骨处蔓延至下颌,再顺着脖颈往下,隐现出淡淡的兽形纹路,宛若一头青面凶兽降临凡尘,凶威滔天,慑人心魄,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轻慢。
不须说,此人正是水泊梁山的大寨主,青面兽杨志!
在杨志身旁,还立着数位同样威风凛凛的头领,个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金毛吼韩伯龙身材魁梧,双眼圆瞪,透着一股凶悍之气,手持一根碗口粗细的铁棍,那铁棍黝黑粗壮,一看便知分量惊人;
没羽箭张清手擎一杆银枪,面容俊朗,眼神灵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信微笑;
玉面小霸王田实手拿方天画戟,画戟上的月牙刃锋利异常,闪烁着慑人的光芒,站在那里自有一番少年英雄的霸气,仿佛天下英雄都不放在眼里;
还有玉面虎祝万年、玉山郎祝永清,二人也各持一柄画戟,姿态挺拔,气势不凡!
此时,陈达、杨春皆已重伤垂死,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陈达趴在地上,后背微微起伏,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杨春则蜷缩在一旁,右肩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月白色的锦袍被鲜血浸透,疼得他牙关紧咬,连哼唧的力气都快没了。
史进怔怔地观瞧着杨志等人,心中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涌,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
王进看了他一眼,见他仍是一副愣神的模样,不由得眉头一皱,冷冷地说道:
“你这厮还愣着做什么?可知那人是谁吗?
他便是我水泊梁山的大寨主,杨家将的嫡系传人,江湖人称青面兽的杨志!
你们少华山的人马当真是胆大包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来撩拨梁山的虎须,当真以为我梁山无人不成?
杨志哥哥的话你也听到了,要么赶紧给那高台上的朱武传话,叫他立刻放出胡春、程子明二将,再率领所有人马投降,要么就等着在这里收尸吧!
到时候,可别怨为师没有提醒你!”
史进被王进的话一喝,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血色瞬间又褪去了几分,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再说高台上的朱武,此刻也看到了杨志等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块巨石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暗忖道:“宋公明派来的人明明说,这东昌府只是梁山泊的外围,就算我等在这里闹得凶一点,也绝对不会惊动梁山本寨的人马!
可今日这大寨主杨志怎地亲自来了?
难道是宋江的消息有误,还是这东昌府在梁山泊的地位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亦或是宋江那厮故意坑害我少华山,想借梁山泊的手除掉我等?”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很快就浸湿了他的月白色长衫,握着令旗的手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就在朱武心神不宁、胡思乱想之际,史进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朝着高台上高声喊道:
“朱武兄弟!别再犹豫了!快些放开阵法吧!
今日咱们兄弟是栽定了!
再撑下去,也只是白白送死,何苦让兄弟们跟着咱们一起遭殃!”
说着,史进伸手指了指身旁的王进,说道:
“这就是俺常与你们说起的师傅,昔日曾在东京做八十万禁军教头,江湖人称病狻猊的王进!
想当年,俺这身武艺,便是师傅他老人家手把手教的!
你们想想,连俺师傅都在此处,咱们还有胜算吗?”
正说着,王进突然冷冷开口:
“你该少说了希望!
如今,某家还是梁山泊的三寨主兼领军校总教头!”
史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随即又朝着朱武高声说道:
“俺师傅在此,这仗咱们自然是打不得了。
况且梁山泊的杨志哥哥也亲自来了!
你看看他身边的那些头领,哪个不是武艺高强之辈?
咱们这点人马,根本就不是对手。
要是再不识时务,不赶紧投降,今日怕是真的要性命难保了!
朱武兄弟,咱们索性就投降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听着史进的呼喊,朱武在高台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眉头紧锁,犹豫不已。
他心里清楚,史进说的是实情,如今少华山人马损兵折将,陈达、杨春重伤昏迷,再硬撑下去,恐怕真的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就这么轻易投降,他又有些不甘心!
毕竟少华山是兄弟们多年打拼下来的基业,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就这么拱手让人,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但转念一想,能让梁山泊的大寨主亲自出面,还有王进这等高手在此,就算投降,或许也能为兄弟们谋一条生路,总好过在这里白白送死,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沉吟了片刻,朱武终于抬起头,对着下方高声说道:
“投降归顺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不知那杨志大寨主是否还会怪罪咱们兄弟贸然来犯之罪?
若是降了之后,仍要受到责罚,甚至丢了性命,那我等兄弟还不如拼死一战,也落得个痛快!”
此言一出,就听杨志身边的祝永清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若非看着九纹龙史进与王教头是师徒一场的情面,尔等今日早已是死人一堆,哪里还有资格在这里讨价还价!
尔等若是真心投降归顺,痛改前非,俺家杨志哥哥自然会既往不咎。
若是再犹豫不决、啰嗦不休,妄图拖延时间,今日便谁也救不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