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审刘新建。”
林御的声音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带着金属的冷硬。
楚雄站直身体。黑色战术靴猛地磕碰了一下地毯。
“明白。”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外。
边走边按住领口的战术麦克风。
“法务部全体。内卫一组二组。地下车库集合。”
“带上最高授权文件。准备去省反贪局看守所。”
楚雄推门离开。橡木门砰地关上。
白玉娇站在办公桌旁。
手里还捏着那份厚厚的资产报表。纸张边缘被她捏出了汗印。
“林董。”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赵立春既然愿意交出所有的政治暗线。甚至承诺赵家永远退出汉东。”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嗓子发紧。
“这已经是彻底认输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林御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刮得白玉娇往后缩了半步。
“认输?”
林御走到红木沙发前。坐下。
真皮垫子往下陷。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那是缓兵之计。”
“一条毒蛇被你踩住了尾巴。它回头冲你摇尾巴。你敢信?”
林御端起茶几上的白水。喝了一口。
“只要我今天放赵瑞龙上了船。明天他就能在公海上筹集新的雇佣兵和海外游资。”
“他爹在京城的那些人脉。今天蛰伏。明天就能咬死我们。”
林御放下水杯。玻璃杯底撞击茶几。当啷。
“赵立春手里那些官员的黑料。不是投名状。是定时炸弹。”
“今天我接了这份名单。明天中纪委就会收到我勾结汉东贪官的检举信。”
“资本的报复,是不讲底线的。”
林御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商场上。没有投降输一半的说法。”
“斩草除根。把对手碾成骨灰。这是铁律。”
白玉娇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以为自己懂商战。懂谈判妥协。
但在林御这种不见血的屠夫面前。她还太嫩。
“赵家的资金盘已经崩了。”林御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但他们这三十年洗出去的黑钱。还在海外的匿名信托里。”
“要彻底把赵家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林御站起身。深蓝色的西裤笔挺。
“就必须把刘新建这个活账本挖出来。”
“他脑子里的密钥。能把赵家最后一点骨髓抽干。”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首席法务带着几个律师走进来。每个人手里提着银色的密码箱。
“林董。提人手续做好了。”
首席法务打开密码箱。拿出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
纸张散发着刺鼻的油墨味。
“国家能源局签发的红头文件。要求汉东油气集团开展内部财务终极核查。”
“刘新建作为前任总裁。是第一责任人。”
法务把文件递给林御。
“根据国资委的合规管理条例。涉及千亿级别国家能源安全的财务审查。”
“企业内部纪检和审计拥有绝对的优先提审权。”
林御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红艳艳的公章。
“反贪局扣着刘新建快半个月了。连个屁都没审出来。”
林御把文件扔回密码箱里。咔哒锁死。
“侯亮平查的是贪腐。我们查的是国家能源资产安全。”
“名正言顺。合法合规。”
林御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走。去要人。”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拦着。也得把刘新建带回集团。”
地下车库。
八辆黑色的全尺寸越野车一字排开。
引擎轰鸣。尾气在昏暗的车库里弥漫。带着呛人的柴油味。
三十多名穿黑西装的内卫戴着通讯耳机。站在车旁。腰间鼓鼓囊囊的。
十几个法务人员提着公文包。坐在后面的商务车里。
林御坐进第一辆迈巴赫的后座。
车门重重合拢。
“出发。”
车队像一条黑色的钢铁巨蟒。冲出地下车库。
刺眼的阳光打在车漆上。反射着冷光。
车队没有拉警报。但在京州宽阔的主干道上。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
红绿灯路口。周围的私家车纷纷避让。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沙沙作响。
直奔省反贪局的北郊看守所。
同一时间。
汉东省反贪局。北郊看守所。
高墙铁网。几只乌鸦停在电网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三号审讯室里。没有开空调。闷热得像个蒸笼。
刘新建被拷在审讯椅上。
他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原本油光水滑的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肥胖的身体缩在椅子里。抖得像筛糠。
铁椅子跟着他的动作。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他眼窝深陷。眼白里全是血丝。
这两天。看守所里的风声不对。
昨晚送饭的狱警。多看了他两眼。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惠龙集团破产的消息。他在提审的时候。不小心从干警的收音机里听到了。
赵家完了。赵瑞龙肯定疯了。
按照赵家那帮人的手段。
他这种掌握着核心洗钱密码的白手套。只有死路一条。
赵瑞龙绝对会找人在看守所里灭他的口。
可能是在放风的时候被捅一刀。也可能是在饭菜里下药。
刘新建越想越怕。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跳。撞得肋骨生疼。
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胸前的铁挡板上。啪嗒作响。
“来人!来人啊!”
刘新建突然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嘶哑劈裂。带着深不见底的恐惧。像杀猪一样的惨叫。
手腕上的手铐剧烈摩擦。把皮肉磨破了。
鲜血流出来。顺着铁环往下滴。他浑然不觉。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两个值班干警皱着眉头走进来。
“喊什么!老实点!”干警呵斥。
“我要见侯亮平!”
刘新建身子往前扑。铁椅子被带得一翘。两条前腿悬空。
他张大嘴巴。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侯局长呢!我要见他!”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
“我招!我全招!我要做污点证人!”
刘新建嚎啕大哭。鼻涕流进了嘴里。
“你们把我藏起来!赵瑞龙要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