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监控画面里。那个穿白裙的女人正低头理着裙摆。
长得太像了。
和高小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那种刻意练习过的柔弱感都一模一样。
林御端起手边的白瓷茶缸,想喝口水。
杯子见底了。只剩几片干瘪的茶叶梗。
他把茶缸磕回玻璃台板上。当啷一声。
杜伯仲。
这老小子在地下世界躲了几天,终于憋不住了。
当年高育良就是倒在这一对双胞胎的美人计里。
一套把戏玩了十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林董。让她去公关部走流程?”前台秘书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
林御手指点着桌面。
“不。”林御关掉大屏幕。
“告诉她。今晚八点,山水庄园。我亲自跟她谈这笔外资。”
他按下切断键。
楚雄往前迈了半步。军靴踩在地毯上。
“林董。山水庄园的账户被咱们封死了。现在那边连电都交不起,就是个黑灯瞎火的空壳子。”
楚雄眉头微皱。“去那干什么?”
林御站起身。伸手拿下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
“钓鱼。”
他穿上西装,理了理领带。
“赵瑞龙拿不出买命的钱,杜伯仲就只能来阴的。我给他这个机会。”
晚上八点。京州郊外。
山水庄园的铁门生了锈。喷泉池里积着一滩发臭的死水。
整座庄园漆黑一片。只有主楼三层的一个包厢亮着微光。靠的是柴油发电机。
迈巴赫停在主楼台阶下。
林御推开车门。空气里飘着一股腐败的落叶味。
楚雄跟在他身后。右手始终贴着腰间的战术甩棍。
两人顺着楼梯走上三楼。走廊地毯上落了一层灰。
推开尽头包厢的实木门。
屋里开着暗红色的氛围灯。光线昏暗暧昧。
一股浓烈甜腻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人鼻子发痒。
白裙女人换了一身黑色的真丝吊带裙。布料少得可怜。大片白腻的皮肤露在外面。
她正坐在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
看到林御进来。她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两声。
“林董。您真准时。”她声音软得像一滩烂泥。
走近了,香水味更浓。
“出去等我。”林御偏过头对楚雄说。
楚雄没说话。退出包厢,带上了门。咔哒。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御走到单人沙发前。拉开,坐下。西裤裤线笔挺。
“叫什么。”林御双腿交叠。看着她。
“小雅。”她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红酒瓶。
软木塞已经拔了。
她倒了两杯酒。手腕微微发抖,一滴红色的酒液洒在大理石茶几上。晕开一个红点。
太紧张了。
小雅端着两只高脚杯。走到林御身边。
身子一矮,直接坐在沙发的宽大扶手上。
大腿有意无意地蹭着林御的西服袖子。
“林董。这是我特意准备的罗曼尼康帝。您尝尝。”
她把其中一杯递过去。玻璃杯折射着暗红色的光。
林御接过酒杯。没喝。
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除了浓郁的葡萄酸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药片苦味。
劣质的迷药。
“林董怎么不喝呀?”小雅身子往前倾。吊带裙的领口更低了。
“嫌我不够诚意吗?”
她伸出一根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想去划林御的胸口。
“我去调个音乐。”小雅突然站起身。扭动着腰肢走向墙角的点歌台。
她想用背影分散林御的注意力。
就在她转过身的这一秒。
林御手腕猛地一翻。
杯子里的红酒全泼进了单人沙发旁边的一盆发财树里。
红色的液体瞬间渗进干枯的黑泥里。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把空酒杯放回茶几上。玻璃底座碰出轻微的磕碰声。
小雅转过身。视线第一眼就落在了那个空杯子上。
她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放松了。
点歌台里传出舒缓萨克斯音乐。
她踩着高跟鞋走回来。直接跨坐在林御的大腿上。
双手攀上林御的脖子。手指去解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林董。您的心跳得好快。”
小雅把脸贴近。温热的呼吸打在林御的下巴上。
就在她的手碰到第二颗纽扣的时候。
林御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没下死手。但虎口死死卡住了她的气管。
小雅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脸上的媚笑僵硬。
两秒钟内,整张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林御的手指。
长指甲在林御手背上抓出两道白痕。
林御站起身。
像扔一袋垃圾一样。单手把她抡在旁边的长沙发上。
小雅摔在沙发垫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御没看她。
大步走到墙角那台半人高的欧式落地钟前。
他抬起右腿。黑色的定制皮鞋带着风声。
狠狠踹在落地钟的玻璃钟面上。
砰!哗啦!
厚重的玻璃瞬间崩碎。碎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往四下飞溅。
钟摆被巨大的力道踹得变了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御伸手扒开变形的金属表盘。
手指夹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塑料块。
背面还连着一根细细的数据线。针孔摄像头。
他转过身。把摄像头扔在大理石茶几上。
塑料外壳砸在石面上。清脆的弹了两下。
“演得太差了。”林御拍掉袖口的一点玻璃粉末。
“赵瑞龙没钱给你报表演班吗?”
小雅吓傻了。
她看着茶几上的摄像头,又看了看林御冷如冰霜的脸。
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爬下来。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膝盖压住了一块碎玻璃。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丝袜。她浑然不觉。
“林董……我错了!我是被逼的!”
她哭出了声。脸上的粉底被眼泪冲出了两条白沟。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楚雄大步冲进来。手里提着那根黑色的战术甩棍。
金属管节咔哒一声甩开,死死锁住。
他两步走到小雅面前。甩棍顶端直接挑起她的下巴。
“说。”楚雄的声音像砂纸干磨。“谁派你来的。”
小雅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牙齿咯咯打架。
“是杜总……杜伯仲。”她带着哭腔,嗓音全劈了。
“他给了我五十万。说只要录到您脱衣服的视频,就送我出国……”
林御走回沙发坐下。
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按下录音键。红灯亮起。
“你们在这里设局,山水庄园外围的安保不管?”林御盯着她。
“管不了。”小雅吸着鼻子。鼻涕流到了嘴唇上。
“杜总说,外面的场子已经打点好了。”
“省厅的祁厅长亲自批了条子。”
小雅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说是今天消防突击检查。把庄园剩下的保安和外围监控全撤了。”
楚雄手里的甩棍往下压了一寸。戳在她的锁骨上。
“条子呢?”
“在……在车里。杜总的司机拿着。”
林御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
微小的红灯熄灭。
他把录音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杜伯仲负责下套。祁同伟负责清场掩护。
配合得天衣无缝。这群人为了翻盘,已经毫无底线了。
林御站起身。
他没去拿桌上的手机报警。
报警最多抓一个拉皮条的杜伯仲,祁同伟有一万种理由把那张消防检查的条子推得一干二净。
要玩,就玩把大的。
他要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楚雄。把地上的东西带上。”
林御大步往包厢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