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死死握着那部碎屏手机。
指甲掐进掌心的烂肉里。血珠渗出来。
杜伯仲在电话里的阴毒计划,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他发黑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底烧起一团恶毒的火苗。
“两天。”赵瑞龙盯着对面的外籍雇佣兵。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在木头上干磨。
“给我两天时间。尾款翻倍。”
雇佣兵嚼着口香糖。吐出一口浓烟。
他没搭话。继续拿大拇指刮着军用匕首的刀刃。冷光在地下室里晃动。
画面切转。
油气集团总部。顶层大办公室。
壁挂式液晶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
新闻频道的女主播正字正腔圆地播报。
“受多重利空消息影响,惠龙集团旗下所有实体产业今日全面停工。”
画面切到了惠龙物流园。
几百辆重型卡车把园区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一群司机拿着铁扳手,正在狂砸物流公司的卷帘门。
金属撞击的当啷声隔着电视屏幕传出来。满地狼藉。
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仅仅过了一夜,就变成了一具散发着恶臭的死尸。
林御靠在真皮大班椅里。
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茶叶在滚烫的水里舒展。
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苦的茶香。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抿了一小口。
“侯亮平现在应该气得在办公室砸杯子。”林御放下白瓷茶杯。
瓷底碰在防弹玻璃台板上。当啷一声脆响。
白玉娇站在办公桌左侧。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蓝皮文件夹。
楚雄像根黑色的柱子,杵在门口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
“官场上的人,总以为权力能压死一切。”林御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闹剧。
“他们查案子。要口供,要账本,要走复杂的审批流程。”
林御手指敲了敲真皮扶手。发出轻微的闷响。
“侯亮平为了那三百亿,满世界找证据。”
“沙瑞金为了拔掉赵家,还要在常委会上搞政治平衡。”
林御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太慢了。”
他偏过头。看向白玉娇和楚雄。
“商战可比官场黑多了。没那么多规矩。”
林御站起身。深蓝色的西装下摆自然垂落。
皮鞋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走向落地窗。
“资本的屠杀,是不见血的。”
“我不需要证明赵瑞龙有罪。我只需要用几百亿的资金体量,把他的生存空间瞬间抽干。”
林御转过身。背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断气。限电。抽贷。做空。”
他竖起四根手指。
“一套连招下去。赵家的产业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直接变成死尸。”
楚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在海外执行过真刀真枪的安保任务。见惯了血肉横飞。
但现在看着电视上那片惨状。
他觉得林御这种不见血的资本碾压,比子弹还要恐怖百倍。
“林董。”白玉娇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夹。
纸张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赵家的资金盘崩了。但惠龙旗下,还有几块实打实的重资产。”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林城的重型机械制造厂。还有京州南城规划区的一块商业储备用地。”
“法院明天就要进场贴封条。那三家带头抽贷的银行,现在手里拿着一堆烂账。”
林御走回办公桌前。
“收网。”
他吐出两个字。冷硬如铁。
“让老陈调动我们名下的三个海外空壳公司。走离岸账户的现金流。”
“今天下午。直接去找那几个分行长谈收购。”
林御双手撑着玻璃台板。
“打包收购这些抵押资产。价格。压到市场估值的一成。”
白玉娇愣住了。
手里的圆珠笔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赶紧弯腰去捡。领口蹭到文件夹边缘,显得狼狈。
“一成?”她直起身,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林董。一成也太狠了。那是几十个亿的实业。”
她把笔攥在手里。“银行亏这么多,上面追责下来,行长怎么敢签字?”
“他不敢也得敢。”林御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起伏。
“赵家现在是过街老鼠。整个汉东,除了我林御。”
林御短促地笑了一声。
“谁敢接盘赵瑞龙留下的烂摊子?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把这堆废铁烂地捏在手里,银行的坏账率下个月就会爆表。”
“我拿一成的现金给他填窟窿。他不仅得签字。还得给我送一面锦旗。”
林御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
在指尖转了一圈。黑色笔身反射着顶灯的冷光。
“把重型机械厂的生产线剥离出来。直接并进李浩的新能源固态电池基地。”
“南城的地皮,低价买断。过户到子公司名下囤着。”
林御用钢笔在备忘录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纸张被笔尖划破了一点。
“抽筋拔骨。连口汤都别给汉大帮留。”
白玉娇用力点头。
笔尖在纸上飞快记录。发出沙沙的响声。
赵家在汉东经营了三十年的基业。
就在这几句简短的指令中,被肢解得干干净净。
从此以后。汉东再无赵家的立足之地。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响了。
声音急促。刺破了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
林御伸手。按下免提键。
“林董。”前台秘书的声音传出来。
透着一股子明显的紧张。呼吸声重。
“什么事。”林御靠在椅背上。
“一楼大厅来了一位外宾。”
秘书咽唾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了。
“是一家刚在开曼注册的外资新能源投资公司代表。”
“说手里有五十亿美金的海外基金。想跟咱们油气集团谈固态电池项目的深度合作。”
林御眉头微皱。
李浩的新能源基地昨天刚批下来。
今天就有外资找上门来谈合作。狗鼻子都没这么灵。
“有没有预约。”林御问。
“没有。”秘书声音压得很低。“但她点名要见您。”
林御拿起茶杯盖。盖在瓷杯上。
咔哒。清脆的碰撞声。
“没预约。让她去公关部走流程。”
林御准备按切断键。
“林董……您最好看一眼监控。”秘书急忙喊出声。
“公关部的王经理刚才过去接待。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秘书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艳,甚至带点结巴。
“这个女代表……”
林御收回手指。
抬头看了一眼楚雄。
楚雄大步走到墙边。抓起桌上的黑色遥控器。
液晶大屏幕瞬间亮起。画面直接切到一楼大厅的接待区。
高清摄像头的画面里。
一个穿着白色丝质长裙的女人,交叠着双腿。
安静地坐在黑色的真皮贵宾沙发上。
林御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只是隔着显示器扫了一眼。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停滞了。
那是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
眉眼如画。皮肤白得几乎反光。
纯欲交织的气质像一团化不开的迷雾,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吸了过去。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大厅里那些路过男员工的视线全黏在她身上。
秘书喘着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
“林董……她点名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