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队就上了岗。
魏猛带人守门口岗亭，彭冲和宋国栋沿铁丝网巡逻，田守义和霍长山盯库房料场。陆沉带着丁浩，把工地周边过了一遍。
工地不大，一圈铁丝网，围着一片正在平整的地。几台挖掘机停着，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干活。远处是矿区，灰蒙蒙的，罩着一层土。
“陆教官。”彭冲巡逻回来，压低声音，“矿区那边，我看了一眼。门口四个岗，都背着枪。还有巡逻的，绕着矿区走。”
“嗯。”陆沉说，“铁牙加岗了。”
“那帮人，看着不好惹。”彭冲说。
“是不好惹。”陆沉说，“所以别惹他们。咱们是安防，看的是工地。矿区那边，是铁牙的地盘，别过去，也别盯着看。”
“知道。”彭冲说，“我就是远远看了一眼。”
“一眼就够了。”陆沉说，“看多了，铁牙的人会起疑。咱们是来安防的，不是来打探矿区的。”
彭冲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下午，陆沉把罗凯叫到工棚。
罗凯是信息兵，电子对抗出身。在队里，他话不多，但手底下有真东西。
“罗凯。”陆沉说，“矿区那边，你能摸进去吗。”
罗凯愣了一下：“摸进去？”
“不是人摸进去。”陆沉说，“是信号。矿区那边，有没有监控，有没有通讯设备。”
罗凯想了想。
“矿区门口有岗，”他说，“岗亭里一般有对讲机。矿区里，铁牙那种人，肯定装了监控，还有通讯基站。”
“能入侵吗。”陆沉说。
罗凯沉默了一下。
“矿区那边，”他说，“离我们这儿，隔着山梁。直线距离，大概两公里。要入侵他们的监控和通讯，得先摸到他们的信号。”
“能摸到吗。”
“能。”罗凯说，“但得先架设备。我带了设备，能搭一个信号中继，把矿区那边的信号引过来，然后想办法进去。”
“需要什么。”
“需要时间。”罗凯说，“还得找个地方，把设备架起来，不能让人看见。”
陆沉点了下头。
“行。”他说，“你准备。需要什么，跟我说。”
“还有，”罗凯说，“咱们自己这边，也得注意安全。工地周边，得装几个针孔摄像头，盯着外围。万一矿区那边有人过来，咱们得先知道。”
“装。”陆沉说，“你安排。装隐蔽点，别让工人和铁牙的人发现。”
“明白。”罗凯说。
傍晚，罗凯带着设备，在工地周边转了一圈。
他选了几个点——铁丝网拐角、料场后头、工地门口的路边。每个点，都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伪装成电线杆上的小盒子、墙角的石块、路灯下的黑点。
“装好了。”罗凯回来，把一台平板递给陆沉，“这几个点，都能看到。矿区那边过来的路，也能看到一段。”
陆沉接过平板，划了几下。屏幕上，是几个角度的画面，工地周边看得清清楚楚。
“矿区那边呢。”陆沉说。
“矿区那边，”罗凯说，“隔着山梁，摄像头看不到。但我可以搭信号中继，把矿区那边的信号引过来。今晚我试试。”
“行。”陆沉说，“小心点。别让矿区那边的人发现。”
“知道。”罗凯说。
夜里，罗凯在工棚里架设备。
他把一台信号中继器，架在工棚后头，用油布盖着，伪装成杂物。又接了一台电脑，开始调试。
“陆教官。”罗凯说，“矿区那边的信号，我摸到了一点。他们的监控，用的是本地一个基站。我试着从基站那边，绕进去。”
“能进去吗。”陆沉说。
“试试。”罗凯说，“他们那个基站，加密不严。给我点时间，应该能进去。”
陆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操作。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滚动，罗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进去了。”罗凯忽然说。
陆沉凑过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矿区内部的监控画面。灰蒙蒙的，能看见矿区里的工棚、矿洞入口、还有几个背着枪的人影。
“这是矿区的监控。”罗凯说，“我进去了。能看到矿区里面。”
陆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矿区里的画面，一点点展现在眼前。工棚，矿洞入口，背着枪的人，还有……矿洞门口，停着几辆车，车上盖着布。
“那批箱子。”陆沉说。
“嗯。”罗凯说，“矿洞门口那几辆车，应该就是运箱子的。”
“能放大吗。”陆沉说。
“能。”罗凯说。他操作了一下，画面放大。车上的布，盖得严实，看不清底下是什么。但能看出，箱子很大，很沉，压得车胎都瘪了。
“看不清是什么。”罗凯说，“但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陆沉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罗凯。”他说，“你能盯住矿区那边的动静吗。”
“能。”罗凯说，“我进了他们的监控系统，只要他们不换系统，我就能一直看着。”
“好。”陆沉说，“你盯着。矿区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罗凯说。
陆沉站在屏幕前，看着矿区里的画面。
杜宾运了一批人进矿洞。又运了一批箱子进矿区。铁牙加岗。现在，罗凯摸进了他们的监控系统。
这一趟，要开始了。
但他不能急。
矿区是铁牙的地盘。他得守好工地，稳住身份。靠罗凯的电子对抗，靠巴图的本地人脉，靠老雷的境外情报，一点一点把线摸清。
他转身，走回工棚。
“罗凯。”他说，“今晚，你辛苦点，盯着矿区。”
“是。”罗凯说。
“还有，”陆沉说，“你自己也注意安全。设备架在工棚后头，别让人发现。”
“知道。”罗凯说。
陆沉点了下头，走出工棚。
窗外，矿区的灯，亮着。
他站在夜色里，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轮廓。
铁牙在准备什么。杜宾给他招人，运箱子。那批人住在矿洞里，不出来。
现在，他有一双眼睛，能看见矿区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