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动用那块莫西沙深色料的一部分。他不想整体出售,那样目标太大。
他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一家信誉很好的小型加工坊,约定好时间,准备将那块料子带过去,避开核心最好的部分,先切出几片品质上乘的明料,分批出手。
这样既能快速回笼一部分资金,又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然而,就在他一切准备就绪,准备第二天一早前往加工坊时,晚上十点多,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本地号码。
林凡皱了皱眉,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是之前合作过的那家小加工坊老板的女儿:
“林……林大哥!不好了!我爸……我爸他被人打了!作坊也被砸了!那些人……那些人说是冲你来的!让你……让你识相点……”
林凡的脑袋“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涌!
张浩!他动手了!
而且,直接选择了他相对薄弱的一环——帮他处理贵重玉料的加工坊!
“叔叔伤得重不重?报警了吗?”林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问道。
“报警了……我爸头破了,流了好多血……林大哥,怎么办啊?他们还说……还说下次就不是砸东西这么简单了……”女孩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别怕,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来!医药费我来出!”林凡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穿上外套,眼神冰冷得吓人。
他没想到张浩出手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断他后路,还殃及无辜!
这已经不仅仅是商业打压,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吓!
挂断电话,林凡站在客厅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他看了一眼卧室床底的方向,那块价值连城的原石静静躺在那里。
光有钱,还不够。光有异能,也不够。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还需要獠牙,需要能让敌人感到疼痛的力量!
他拿起手机,翻到吴青远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片刻,最终却没有按下去。
这件事,不能全靠吴青远。他必须自己先展现出应对的能力和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先给加工坊老板的女儿转去了一笔足够的医药费和补偿金,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那是他之前为了安全起见,通过一些灰色渠道了解到的一个本地的、专门处理“麻烦事”的中间人的电话。
“喂?虎哥吗?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林凡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规矩懂吗?”
“懂。钱不是问题。”林凡回答得干脆利落。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所有的角落。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升级。
林凡知道,他不能再一味低调隐忍了。有时候,亮出獠牙,才是最好的防御。
他换上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压低帽檐,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眼神冰冷的自己,转身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深夜的街道,路灯将林凡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刚和那个叫“虎哥”的中间人通完电话,对方答应派人去加工坊那边看看情况,但也明确表示,这种“擦屁股”的善后可以,真要和张浩那种级别的硬碰硬,得加钱,而且风险自负。
钱,林凡现在有一些,但远没到可以随意挥霍雇佣专业打手去和张家火并的地步。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异能和财富在绝对的权势和暴力面前,依然显得脆弱。
他打了辆车,赶往加工坊老板所在的医院。
在路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张浩这次出手,既是报复,也是试探。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的底牌。
如果自己表现得软弱可欺,或者仅仅依靠吴青远的名头吓唬人,那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更猛烈的打击。
必须反击!而且要快!要狠!要让张浩感到疼,感到忌惮!
但怎么反击?直接对张浩本人动手?风险太大,张家势力盘根错节,动了他,自己很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打击他的生意?自己现在还没那个资本和影响力。
林凡的目光变得幽深。他想到了一个人——王婷。
她是张浩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也是最了解张浩阴暗面的人。
上次她的报信,虽然动机复杂,但至少证明她并非铁板一块。也许……可以从她那里打开缺口?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王婷不可信!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林凡甩开杂念,快步走进急诊科。加工坊老板头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淤青,他老婆和女儿守在旁边,眼睛红肿。
看到林凡进来,老板挣扎着想坐起来,被他按住了。
“刘师傅,对不起,连累你了。”林凡语气沉重,将一张银行卡塞到老板娘手里,“这里面是十万,除了医药费,剩下的算是补偿和作坊的损失。不够再跟我说。”
“林先生,这……这怎么好意思……”老板娘连连推拒,眼圈又红了。
十万块,对他们这种小作坊来说,不是小数目。
“拿着!”林凡语气坚决,“是因为我的事,你们才遭这无妄之灾。放心,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眼神中的冷厉让刘师傅一家都怔住了。
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内向的年轻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他们感到陌生,也感到一丝心安。
安抚好刘师傅一家,林凡走出医院,已是凌晨。
他没有回家,而是沿着冷清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对抗不行,利用王婷不行。
那还能从哪里入手?张浩的父亲张天禄?那个吴青远口中“底子不干净”起家,如今看似洗白的企业家?
对付这种老狐狸,更需要耐心和证据。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手机再次震动,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点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彩信里是几张照片,赫然是他之前租住的桂花苑小区门口,以及他现在所住公寓楼下的照片!
拍摄角度隐蔽,但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影。
最后一张,甚至是他刚才从医院出来的抓拍!
附言只有一句话,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跑得掉吗?林顾问。”
冷汗,瞬间湿透了林凡的后背!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新住处,连他刚才在医院都一清二楚!这意味着他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自己所谓的谨慎和低调,在对方眼里可能就是个笑话!
一种被毒蛇缠住脖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猛地回头,警惕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街道,昏暗的路灯下,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影。但这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更让人毛骨悚然。
不能再回公寓了!那里已经不安全!
他立刻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了一个距离集玉斋不远、但并非他真实目的地的酒店名字。
在车上,他不断观察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跟踪后,才在中途一个路口提前下车,步行穿过了几条小巷,最终从另一个方向,来到了“集玉斋”的后街。
此时天色已蒙蒙亮。
他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等待着集玉斋开门。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相对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