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依言上前。
林凡接过笔，在那块后江料皮壳藓点最少、皮壳最薄的一处，精准地画下了一条擦石线。
他画的这个位置，刚好能避开内部可能存在的细微干扰，又能最大限度地展现出核心玉肉的惊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不起眼的石头上。
砂轮轻响，石粉飞扬。
几分钟后，当伙计用水冲洗掉磨口的泥浆时，一抹高贵、纯正、莹润无比的浓紫色，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嘶——高冰！皇家紫！”
“涨了！大涨啊！”
两位老师傅忍不住惊呼出声，看向林凡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吴青远抚掌大笑，看向林凡的目光中，赞赏之色再无掩饰：“好！好一个内藏乾坤！林顾问，你这双眼睛，真是毒辣！”
林凡谦逊地笑了笑，心中却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第一关，他过了。
而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集玉斋”，在这个圈子里，才算真正有了立锥之地。
张浩的威胁依然存在，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阴影里，被动挨打的孤狼了。
他有了自己的阵地，和一位深不可测的……盟友。
从“集玉斋”出来，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林凡心头的滚烫。
高冰皇家紫的横空出世，不仅镇住了店里的老师傅，更在“集玉斋”乃至小范围的圈子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林凡”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运气不错的年轻人”，而是带上了“眼力毒辣”、“吴老看重”的标签。
回到公寓，反锁上门，林凡才真正放松下来。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刚才在集玉斋，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尤其是精准画出那条擦石线，更是对精神和能力的极致考验。
他瘫坐在沙发上，感受着精神力透支后的阵阵虚弱。
但这一次，虚弱中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不再是单打独斗，他的背后，有了一座名为“集玉斋”的靠山，虽然这靠山需要他不断证明价值才能依靠。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身体的疲惫。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张浩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并未因他成为集玉斋的顾问而消失，反而可能因为他的崭露头角而变得更加急切和危险。
吴青远的庇护并非无限，他必须尽快拥有自保的力量。
钱，还是钱。
需要更多的钱，来武装自己，来积累对抗的资本。
他想起那块藏在床底、价值数百万的莫西沙深色料。
原本想作为底牌，但现在看来，或许可以动用一部分了。直接卖掉太可惜，也容易引人注目。
最好的方式，是将其变现为更容易支配和隐藏的现金，同时，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卧室方向，那里藏着铜疙瘩和碎玉。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的生活节奏再次加快。
他白天以“集玉斋”顾问的身份活动，偶尔去店里看看新到的料子，凭借透视眼，几次“建议”都精准地帮店里规避了风险或是抓住了机会，让吴青远和店里的老师傅对他越发信服。
但他更多的精力，则放在了晚上。
他再次拿出了那个铜疙瘩。
有了集玉斋顾问这层身份掩护，他感觉自己稍微有了一点底气去探索这神秘之物。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吸收那微弱的能量滋养，开始尝试更深入地“沟通”，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破碎的信息碎片。
过程依旧伴随着刺痛和精神的剧烈消耗，但收获也显而易见。
他不仅感觉透视能力稳步提升，范围、精度、持续时间都有增长，更重要的是，他对能量的掌控更加精细了。
现在，他已经可以大致控制吸收能量的多少和速度，甚至能勉强将一丝微弱的能量引导至双眼之外的部位——比如双手，虽然效果远不如滋养双眼明显，但也让他感觉手脚更加轻健灵活了几分。
同时，他也开始研究那些破碎的信息。
画面依旧模糊，但那股“守护”的执念和惨烈的气息却越发清晰。
他隐约感觉到，这铜疙瘩似乎关联着一处地方，或者说，一个被遗忘的“藏宝地”？
信息太过残破，无法拼凑出完整线索，但那种冥冥中的指向性，让他心跳加速。
这天晚上，他正对着铜疙瘩凝神感悟，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信息是：叶雨晴。
林凡愣了一下，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信息，言简意赅：“你有个快递，错寄到我这里了。方便时来取。”
林凡这才想起，之前为了伪装，确实用桂花苑的地址买过几本关于玉石鉴定的旧书。
他回复：“好的，谢谢叶小姐。我明天下午过去拿，方便吗？”
“可以。”
对话就此结束，干脆利落，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第二天下午，林凡再次回到桂花苑。站在501门口，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离开并没太久，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叶雨晴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着。
她将一个不大的纸箱递给林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眼前的林凡，和一个月前那个狼狈、眼神带着屈辱和警惕的年轻人，似乎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五官轮廓没变，但气质更加内敛沉静，眼神深处，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底气？
“谢谢。”林凡接过纸箱。
“嗯。”叶雨晴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最近……在做什么？”
林凡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找了份工作，在古玩市场那边帮人看看东西。”
叶雨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淡淡道：“那就好。”说完，便准备关门。
“叶小姐。”林凡忽然开口。
叶雨晴动作一顿，看向他。
林凡看着她清澈却疏离的眼睛，真诚地说道：“之前的事情，再次抱歉。也谢谢你……那杯牛奶。”
叶雨晴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旧事重提，还特意道谢。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林凡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拿着轻飘飘的纸箱，林凡转身下楼。
和叶雨晴的这次短暂接触，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她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完全不在意？
但他现在没太多心思去琢磨这些。
回到公寓，他立刻开始筹划下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