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剩下的工作完全步入正轨。参数已经定好，设备平稳运转，那些研发人员完全可以胜任接下来的流程。刘琦不需要再耗在这里。
下班时间到了，夜幕降临江州。
“去哪吃饭？”王雪莹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刚坐进驾驶室的刘琦。
“回我那吧。”刘琦系上安全带，“在外面吃不习惯，我随便做点。”
王雪莹没有反对，点头答应。
车子开进一片老旧小区，停在一栋没有任何物业管理的居民楼下。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个，光线昏暗。王雪莹踩着高跟鞋，走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琦掏出钥匙拧开门。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出租屋。一室一厅，面积不大，摆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王雪莹脱下高跟鞋，换上刘琦从鞋柜里拿出来的一双旧拖鞋。她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职业装与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客厅显得格格不入。
“你随便坐，我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刘琦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直接走进狭小的厨房。
王雪莹走到布艺沙发前坐下。沙发有些塌陷，坐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的弹簧变形了。她环顾四周，茶几上放着几个水杯，电视柜上摆着几本专业书。
厨房里传出切菜的案板声，接着是油锅发出的刺啦声。
王雪莹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
刘琦腰上系着一条洗得有些褪色的围裙，正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抽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大，但他手上的动作十分稳健。
十分钟后，两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端上了餐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青椒肉丝，外加两碗白米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小方桌前。
王雪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蛋放进嘴里。
“怎么样？”刘琦问。
“好吃。”王雪莹给出评价，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这是实话，她平时应酬太多，吃惯了各种高档餐厅的山珍海味，反而觉得这种简单的家常菜别有一番滋味。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吃完后，刘琦站起来收拾碗筷，端进厨房。
水流声响起。王雪莹再次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水槽前洗碗的刘琦。
年轻，聪明，沉稳。这个男人身上有着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刘琦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
“看电视吗？”刘琦拿起遥控器。
“好。”
两人窝在沙发里。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一档无聊的肥皂剧，传出夸张的台词声。
王雪莹脱了拖鞋，把双腿蜷缩在沙发上，头自然地靠在刘琦的肩膀上。她的手挽住刘琦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刘琦闻到了她头发上的香水味，转头看了她一眼。
王雪莹没有抬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我真是想不明白，怎么就着了你这个孩子的道了。”
“我可不是孩子，我二十三了。”刘琦反驳。
“在我眼里就是。”王雪莹往他怀里靠了靠。
刘琦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王总，你和外界传闻的真是一点都不一样。”刘琦调侃道。
“传闻怎么说我？”
“说你冷血，是个不折不扣的女魔头，眼里只有工作和钱。”刘琦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谁能想到，堂堂江州制药的董事长，私底下居然这么黏人，完全是个小女人，喜欢被男人疼。”
王雪莹哼了一声，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指在刘琦胸口画着圈。
“我在商场上不狠一点，早就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生吞活剥了。再强的女人也是女人，累了一天，谁不想有个肩膀靠一靠。”
王雪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刘琦的侧脸。
“刘琦，你实话告诉我，你当时在咖啡馆撞我，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刘琦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说过，真的是意外。”
两人的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刘琦的手掌抚摸着王雪莹的后背。皮肤接触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启动了那种预知能力。
过去二十年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从流产的痛苦到商场的厮杀，一切都清晰无比。
但是，当他试图去看王雪莹未来的画面时，大脑里却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刘琦有些不信邪，手指顺着王雪莹的脊背往下滑动，再次集中精神。
依然是一片虚无。只有过去，没有未来。
“怎么了？”王雪莹察觉到了刘琦的异样，坐直身体问。
“出问题了。”刘琦皱起眉头。
“什么问题？”王雪莹一阵紧张，“药厂那边的数据不对？”
“不是药厂。”刘琦看着自己的手，“我发现……我现在已经看不到你的未来了。我只能看到你的过去。”
王雪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刘琦的意思，露出笑容，重新靠回刘琦的肩膀上。
“你笑什么？这件事很严重。”刘琦有些不解，“如果看不到未来，我就没办法帮你规避风险了。”
王雪莹伸出手，捏了捏刘琦的鼻子。
“亏你还那么聪明，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什么意思？”
“你之前在咖啡馆跟我说过，你的能力有一个限制，那就是无法预知你自己的未来。”王雪莹看着刘琦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现在看不到我的未来，那是因为，我的未来肯定和你有关啊。我们的命运已经绑在一起了，所以你也看不清了。”
刘琦豁然开朗。
对啊，自己无法预知自己的轨迹。既然王雪莹接下来的命运将与自己深度交织，那她的未来自然也就成了自己的盲区。
这说明，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他们将密不可分。
想通了这一点，刘琦心里涌起一阵情绪。他用力搂住王雪莹的肩膀。
王雪莹依偎在他怀里，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可是，我比你大了二十多岁。”王雪莹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自信，“你现在年轻，贪新鲜，或许觉得我这种成熟女人有味道。但再过十年呢？你三十三岁，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而我已经快六十了。到时候，你肯定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你想得太多了。”刘琦安慰她。
“这不是想多想少的问题，这是现实。”王雪莹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岁月不饶人。我每天花那么多钱保养，还是挡不住衰老。我真不知道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多久。有没有什么神奇的化妆品，能让我看起来年轻几岁？”王雪莹随口说道，“哪怕是骗骗自己也好，这样也能把你套在我身边多几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化妆品？美容产品？既然他能通过触碰别人，提前预知三十年后的靶向药配方，那他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办法，找到未来几十年里最顶尖的美容护肤技术？
只要找到那些从事美妆行业的关键人物，通过接触读取他们的未来，就能把几十年后划时代的美容产品带到现在！
女人为了漂亮，什么钱都愿意花。这个市场的利润绝对不比医药行业低。如果能搞出一种真正逆龄生长的产品，王雪莹不仅不用再为容颜衰老焦虑，甚至能打造出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你刚才说的化妆品，倒是提醒了我。”
王雪莹被刘琦突如其来的兴奋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提醒你什么？真有这种返老还童的药啊？”
“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刘琦拉住她的手，“你想想，江州有没有什么做化妆品的公司？或者是那种很有潜力的美妆企业？”
王雪莹皱着眉头想了想。
“江州本地的化妆品企业不少，但大多是给国外大牌做代工，没什么核心技术。”她回忆着商业圈子里的信息，“不过……最近确实有一家公司发展得很迅速。”
“叫什么？”刘琦立刻问。
“老板叫周超颖。公司叫超颖生物科技。”王雪莹说，“这个周超颖是个狠角色。她原本是搞化工原料起家的，后来跨界做了美妆。这几年她推了几个国货品牌，虽然走的是平价路线，但市场占有率非常高。据说她最近正在重金招募研发团队，打算进军高端抗衰老市场。”
“周超颖……”刘琦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问这个干什么？”王雪莹不解，“你不会是想跨界去做化妆品吧？我们江州制药可是专门做药的，这跨度太大了。”
“药和化妆品，在很多研发原理上是相通的。”刘琦分析道，“而且，你不想永远年轻吗？你不想把你那张脸永远停在现在这个状态吗？”
永远年轻对任何女人的杀伤力都是致命的。
王雪莹想到了刘琦解决靶向药时的神奇手段。既然他能拿出未来的药方，难道他真的能拿出未来的抗衰老秘方？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找周超颖？”王雪莹问。
“对。”刘琦点头，“明天我就去一趟她那里。不过，我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什么身份？”
“我代表江州制药去找她谈合作。”刘琦看着王雪莹，“江州制药有现成的医药级无菌车间，有完善的渠道。周超颖有化妆品市场的经验。我去找她谈谈，或许有意外收获。”
王雪莹沉思了片刻。
“周超颖这个人性格很傲，一般人她根本不见。”王雪莹提醒道，“而且听说她弟弟在江州做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不怕她傲，就怕她没有野心。”刘琦笑了一下，语气充满自信，“只要让我碰到她，我就能知道她未来的底牌。在绝对的信息压制面前，再傲的人也得低头。”
王雪莹看着刘琦自信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安全感。
虽然刚刚认识，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正在一步步接管她的生活，甚至接管她的事业。
“好。”王雪莹点头，“明天上午，我让秘书把周超颖公司的详细资料发给你。我会以江州制药董事长的名义，正式给她发一份会面函。你作为我的全权代表过去。”
“行。”刘琦靠回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搞定了靶向药，再搞定化妆品。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王雪莹凑过去，趴在刘琦的胸口。
“你这么拼命帮我赚钱，图什么？”
“图你把我套在身边多几年啊。”刘琦刮了一下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