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推搡着下车。
脚链限制着步伐,他走得有些磕绊。
刚走没几步就停下来,就听到一个灰衣人快步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某扇铁门。
几秒钟后,铁门上打开一个小窗,一双眼睛扫视了一下外面,随后铁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向内打开。
“进去。”
身后的灰衣人推了秦天明一把,力道不小。
秦天明踉跄一步,走进门内。
头罩被一把扯下。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秦天明眯了眯眼。
他迅速适应,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荡荡、光线昏暗的门厅里,面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沙哑的领路灰衣人。
门厅里还站着两个穿着同样灰色劲装的男人,身材精悍,目光在秦天明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漠然。
“搜身。”沙哑灰衣人命令。
身后的灰衣人上前,动作利落地开始搜查。
他先摘下了秦天明的斜肩包,打开粗略翻看了一下,拿出短弩,掂了掂,扔给旁边一人。
接着,他摸向秦天明腰间,抽出了那柄制式匕首,看了一眼,也放到一边。
然后,他的手掌沿着秦天明的身体轮廓仔细按压摸索。
当摸到小腿附近时,秦天明肌肉微微紧绷——那里藏着“电芒”。
灰衣人的手停顿了一下,撩开了他的裤脚,看到了绑在小腿侧面的皮鞘。
他抽出“电芒”,入手明显比制式匕首沉重,刃身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近乎无形的幽蓝光泽。
“嗯?”
灰衣人眼神一动,仔细看了看匕首,又抬头看了看秦天明,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和审视,“小子,好东西啊。哪来的?”
“旧货市场淘的,觉得特别,就留着防身。”秦天明低声道。
灰衣人用手指轻轻拂过刃口,感受着那微弱的麻痹感,又看了看匕首上那些并非普通工艺能留下的、仿佛能量浸润过的细微纹路。
他显然不信秦天明的话,但也没多问,只是将“电芒”也放到收缴的物品一起。
“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他冷冷问。
“没有了。”秦天明摇头。
贡献牌和身份卡贴身藏着,对方似乎没有仔细搜内衣的意思,或者觉得不重要。
搜身完毕,手铐脚链被解开,但武器并未归还。
灰衣人示意秦天明继续往前走。穿过门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斑驳。走廊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领路的灰衣人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略显低沉、带着些许沙哑的男声。
门被推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布置得像是一个简陋的办公室,有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窗户被厚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灯光同样昏暗。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很难被认出来的那种。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服,头发梳理得整齐,手指修长,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秦天明身上。
他的眼神很沉静,没有威胁,也没有热情,就像在打量一件物品,或者评估一份资料。
“老板,人带到了。”
领路的灰衣人恭敬道。
被称为“老板”的男人点了点头,摆了摆手。两个灰衣人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秦天明和这位“老板”。
“坐。”
老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语气平淡。
秦天明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拘谨而警惕的姿态。
他快速扫视了一下房间,除了简单的家具,没什么特别。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身上有一种隐隐的压力,比外面那些灰衣人更甚。
不是那种外放的凌厉,而是一种内敛的、久居上位的掌控感。
“秦天明,17岁,原第三中学学生,现为西区登记处注册协防人员。孤儿,与13岁妹妹秦天月相依为命,住旧厂区。”
老板放下文件,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仿佛在念一份简历,“最近表现活跃,完成多项协防任务,包括一次黄色协同任务。今日参加了官方的民间潜力评估。”
他每说一句,秦天明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对方掌握的信息相当详细。
“不用紧张。”
老板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嘴角扯出一个几乎不算笑容的弧度,“找你过来,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谈一谈,顺便……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秦天明抬起头,看向对方。
“没错。”
老板身体微微后靠,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我看过你的资料,也了解了你今天在评估中的表现。”
“基础扎实,心性沉稳,实战意识不错,最关键的是……你接触过‘星源引导法’,而且修炼的似乎不是市面常见的大路货。”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仿佛能穿透秦天明的身体,看到他丹田内缓缓旋转的星璇。
秦天明心头剧震,但脸上竭力保持平静。
对方怎么知道的?是评估时泄露的?还是更早之前就被盯上了?星火聚会?陈老?
“不用猜我怎么知道的。”
老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下城区很小,有点特殊动静,总有人能注意到。”
“你身上那点刚入门的气息,瞒不过真正懂行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是个有潜力的苗子。但你应该也清楚,在这个世界,有潜力不代表能活下去,更不代表能活得好。”
“资源、功法、庇护、信息……这些东西,单靠你自己在下城区挣扎,能获得多少?”
秦天明沉默。对方说的是事实。
“我可以给你这些。”
老板的声音带着一种诱惑力,“更好的引导法,辅助修炼的资源,稳定的报酬,甚至……可以为你妹妹提供更安全的环境和更好的教育机会。只要你愿意为我工作。”
“工作?做什么?”秦天明问。
“一些需要身手、需要脑子、也需要一点特殊能力的任务。收集信息,处理一些‘不方便’官方出面的事情,或者……解决一些‘麻烦’。”
老板说得有些含糊,但意思很明显,绝非正当差事。
“如果我说不呢?”
秦天明低声问,虽然他知道答案可能不太妙。
老板笑了笑,这次笑容明显了一些:“年轻人,我说了,这是一个选择。选择接受,你能得到你想要的。选择拒绝……”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门外就有两个带枪的灰衣人,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更加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