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奎爷身边那个总是穿着黑色立领夹克的心腹,外号黑鸦。
他身后跟着两个精悍的汉子,抬着一个用深色帆布包裹紧实、大约一米长的长方形物体,看起来很沉。
老账房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鸦哥。”
黑鸦点点头,目光扫过站起来的秦天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
他示意手下将东西放在库房中间的空地上。
“老规矩,验货,登记。”
黑鸦的声音干涩冰冷。
老账房戴上白手套,上前小心地解开帆布包裹的系带。
帆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密封箱。
箱体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签或文字,只在四角有精密的密码锁和气压平衡阀。
黑鸦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老账房。
老账房接过,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然后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小纸条,对比了一下上面的数字和符号,点了点头。
“核对无误。”
老账房将纸条还给黑鸦,然后拿起登记册。
“编号?”
“S-07,特急件。”
黑鸦报出一个编号。
老账房在登记册上快速记录,然后对秦天明示意:
“秦川,搭把手,把东西搬到西区第七排最里面的那个空位。”
秦天明应了一声,小心地走过去。
大刘和阿宽也过来帮忙。
四人抬起金属箱,分量果然不轻,估计有几百斤。
好在都有把力气,抬着不算太吃力。
按照老账房的指示,他们将金属箱抬到西区货架深处一个单独留出的空位上放下。
这里位置隐蔽,灯光尤其昏暗。
放下箱子时,秦天明的手指无意中擦过金属箱冰凉光滑的表面。
在接触的瞬间,他集中精神,将一丝星璇之力探出。
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箱体材料似乎有某种屏蔽效果。
但他指尖感觉到箱体侧面某个位置,有一个凹陷或刻痕,形状……
有点像一个拉长了的、倒置的Y字,或者说是简化的人形?
这只是瞬间的触感,无法确认。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跟着其他人退了回来。
黑鸦看着箱子放好,又扫视了一眼库房,对老账房点点头:
“看好了。没有奎爷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动它。”
“明白,鸦哥。”
老账房躬身。
黑鸦带着人匆匆离开,跟来时一样安静迅速。
内库恢复了平静。
但秦天明的心里起了想法。
S-07,特急件。
没有标签的密封金属箱。
神秘的核对手续。
那个模糊的倒Y形刻痕……
这东西,绝对非同一般。
很可能就是铁熊和大刘提到的北边的硬货。
也可能是黑骨与某些势力甚至可能是官方人物交易的关键物品。
他坐回椅子上,翻开登记册,看着老账房刚刚写下的那行记录:
“S-07,特急件,入库时间,甲辰年七月初九,申时三刻,经手人:黑鸦。”
甲辰年七月初九,就是今天。
他将这个日期和编号深深记在脑海里。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随意地扫过西区货架深处那片阴影。
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箱,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他现在,就站在离它不远的地方。
下一步,就是要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搞清楚这个S-07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又将运往何处。
夜色,似乎正从这地下库房的每一个角落,悄然弥漫开来。
S-07金属箱像一块沉默的磁石,牢牢吸引着秦天明的注意力。
但他深知,在内库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关注都可能引来怀疑。
他只能将那份探究的欲望深深压下。
继续扮演着那个伤势未愈、沉默寡言、只是来养伤兼帮忙的秦川。
他一边熟悉着内库的日常运作,一边收集着碎片信息。
老账房看起来麻木,实际上对库内每一件货物的摆放、每一次进出都了如指掌。
他平时话很少,但偶尔与他聊天的只言片语中,往往透露出关键。
比如他会嘀咕:“m-47那批合金棒,纯度要求真高,难怪上面急着要。”
“又或者,c-12的防潮包装又得加固,南边潮气重,那边的人挑剔。”
“上面、那边的人…………”
这些模糊的指代,可能就是黑骨生意的上下游,也可能是……
需要证据的官员一方。
大刘和阿宽这两个守卫,一个爱发牢骚,一个过分警惕。
从大刘抱怨值班无聊的碎语中,秦天明得知内库的货物,大多是通过码头西南侧一个废弃的小型排污口秘密装卸。
那里直通一条偏僻的水道,平时极少有人注意。
而阿宽的警惕,则主要集中在几个特定时间段。
通常是深夜或凌晨,那也是特殊货物最频繁进出的时段。
秦天明默默记下排污口的位置和货物进出的规律。
他依旧每天帮老账房登记,字迹模仿得越发像老账房那套风格。
他时常会借着核对货物数量的机会,小心地、不引人注意地观察着那些带有隐秘标记的货箱。
他渐渐发现,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标记,似乎对应着不同的货物品类或流向。
比如红色三角形标记的,多是高精度电子元件。
蓝色交叉线标记的,常常是特殊化学制剂。
而那种扭曲的数字或字母缩写,则多见于一些封装严密、没有任何说明文字的货箱,比如S-07。
他还无法解读这些标记的具体含义,但至少他确认了一点:黑骨的走私网络有着一套内部的、非标准的标识系统。
这套系统,很可能就是与特定合作伙伴之间的一种加密密码。
时间又过去几天,他的外伤基本愈合,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
疤脸中间又来过一次,见他能自如走动,很是高兴,拍着他肩膀说:“恢复得不错!等再过几天,跟我出去办点要紧事。”
秦天明知道,疤脸所说的要紧事,很可能与西街地下拳场有关,或者是更棘手的业务。
这意味着他即将离开内库、留给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在内库找到更有力的线索。
而机会,在一个沉闷的深夜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