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务。这次时间会长一些。”
秦天明靠在冰凉的砖墙上,没有吭声,等着下文。
“第七城区地下,除了我们,还有几股像样的势力。”
“其中最大的一股,盘踞在东区旧码头和仓库区,头领外号‘黑骨’。”
“这个人,手伸得越来越长,最近和我们的一些‘朋友’在官方那边,有些过于……密切的往来。”
老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需要知道,黑骨和具体哪些人、以什么方式、在什么项目上勾结。拿到确凿的证据。”
勾结官员?秦天明眉头皱起。
这比杀人越货更复杂,更危险,涉及的面完全不同。
“为什么是我?”他直接问出了疑惑。
这种需要高度伪装和长期潜伏的活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刚入行、手上沾着血的新手该干的。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嘲弄,不知是对秦天明,还是对局势。
“为什么是你?很简单。第一,你进来的时间最短,底子最干净,在‘下面’几乎没人认识你这张脸。”
“第二,黑骨那边,对我们这些老对手安插的人,警惕性很高。”
“但我这边,恰好有个埋了几年、位置还算稳妥的钉子。”
”你需要做的,是去和他接上头,然后,以一个新人的身份,混进黑骨的帮派,从最底层做起。”
老板的语气变得冷硬了些:“至于第三……黑骨和我,同在地下混饭吃,彼此手里都捏着对方一些不痛不痒的把柄。”
“我的人大规模异动,瞒不过他。但你不同,你是个‘生面孔’,还是个有潜力、急需资源和机会的‘生面孔’,这样的人想往上爬,投靠更大的山头,合情合理。”
理由充分,甚至算得上缜密。
但秦天明立刻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我去了那边,我妹妹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
老板回答得很快,似乎早有准备。
“你妹妹那边,我会安排人看着。不会有不长眼的苍蝇去打扰她上学、放学。”
“只要你自己在那边不露馅,不把麻烦引回去,她就不会有事。”
这个保证听起来还行,但秦天明深知承诺在利益面前的脆弱。
可他有的选吗?没有。
“任务具体怎么做?接头人是谁?我怎么取得信任?”他追问细节。
“三天后,晚上八点,东区‘老船坞’废料堆积场,第三号堆栈背面。”
“接头人代号‘灰鼠’,他会戴一顶帽檐破损的蓝色工帽,左耳缺一小块。”
“暗号是‘老刀介绍来讨口饭吃’,他回‘这里只有锈铁和烂木头’。”
“他会安排你以‘逃债投奔亲戚’的由头,进入黑骨外围的一个搬运队。”
“那是黑骨产业里最鱼龙混杂、也最容易混进去的地方。”
老板交代得很清楚:“进去之后,一切听灰鼠的指示。”
“少说话,多观察,手脚勤快点,但别太出头。”
“你的目标是慢慢往上靠,接触到能往来文书或听到核心谈话的人。”
“这个过程可能很长,几个月,甚至更久。你要有耐心。”
几个月甚至更久……卧底黑帮,当一个最底层的混混。
秦天明感到一阵荒谬,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压力。
这意味着他要长时间生活在谎言和危险中,与妹妹分离,时刻警惕身份暴露。
“报酬。”他吐出两个字。
“报酬提前给你。”
老板这次异常干脆。
“你现在应该快到突破的关口了吧?”
“明天,会有人给你送去一管‘不入阶星源淬体药剂’。”
“这东西能帮你强化经脉体魄,增加突破第三层的成功率和安全性,对你接下来的任务也有好处。算是预付。”
“任务完成,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另有重谢,足够你和你妹妹安稳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不入阶星源淬体药剂!
秦天明心脏猛跳。
这是比星源缓释剂更侧重肉身打熬的珍贵药剂。
对冲击瓶颈和夯实基础有奇效,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老板这次的手笔,不可谓不大,也侧面说明了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提前支付如此贵重的报酬,既是诱惑,也是枷锁。
拿了好处,就必须把事情办成。
“我明白了。”
秦天明最终说道,“三天后,老船坞废料场。”
“记住,从你踏进废料场那一刻起,秦天明这个身份就要暂时收起来了。”
“你要成为另一个人,一个为了活命和往上爬,什么都敢做的亡命徒。露馅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老板最后警告了一句,结束了通讯。
秦天明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通讯器的光芒彻底熄灭,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夜色寒凉,但他手心却有些汗湿。
回到工具房,天月已经煮好了简单的晚饭——稀粥和一点咸菜。
看到他回来,小丫头开心地招呼:“哥,吃饭啦!今天陈婆给了我一点她自己腌的萝卜干,可好吃了!”
看着妹妹无忧无虑的笑脸,秦天明心里那点沉重和冰冷,被强行压下。
他露出笑容,坐下来:“好,我尝尝。”
饭桌上,他随意地对天月说:“天月,哥接下来可能要接一个长期的、跑远途的运输零活,可能经常要晚上出去,有时候甚至几天不回来。工钱给得高。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乖乖去陈婆那里,知道吗?”
天月眨眨眼,有些疑惑:“跑很远吗?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累点,耗时间。”
秦天明揉了揉她的头发,“为了多攒点钱,给你以后上学用。”
天月懂事地点点头:“嗯,哥你小心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好好练习李爷爷教的方法。”
“真乖。”
秦天明心里有些发酸,但脸上笑容不变。
第二天下午,果然有人来送药。
这次是个半大的孩子,在旧厂区疯跑打闹时,“不小心”将一个小铁盒丢进了工具房敞开的门里,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秦天明捡起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支比凝神散管子粗壮一些的透明水晶管。
管内是赤金般、缓缓流动的粘稠液体,散发着灼热而内敛的能量波动。
正是不入阶的星源淬体药剂。
他没有犹豫,当晚就使用了。
药力化开的瞬间,仿佛有滚烫的熔岩注入经脉!
远比凝神散和星源缓释剂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剧痛袭来,肌肉纤维仿佛在被撕裂重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经脉传来膨胀欲裂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