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秦天明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他瘫软下来,后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心里,却有一小簇火苗,稳稳地亮了起来。
黑暗里,他无声地咧了咧嘴。
疼,累,可也踏实了一点。至少,手里的筹码,重了一分。
接下来的两天,他过得异常平静。
白天,照常接送天月,去陈婆那里坐一会儿。
陈婆还是那样,话不多,偶尔看看他,眼神里有点担忧,但终究没问。
他接了个简单的白色协防任务,去清理一个废弃仓库里的变异甲虫,赚了点零花钱。
晚上,等天月睡了,他就修炼巩固第二层的境界。
星璇之力运转更加圆融,五感似乎也敏锐了些。
那把“电芒”匕首握在手里,内息灌注时,刃尖那点淡蓝寒芒又凝实了一分,挥动间带起的细微破风声几乎消失。
他也在等。
等官方的评估结果,等那个黑色通讯器可能响起的铃声。
等一个……或许能让他站得更直一点的机会。
第三天下午,他正在工具房外晾晒洗好的衣服,怀里那块金属贡献牌,忽然微微发热,震动起来。
他立刻放下衣服,走到角落,掏出牌子。
牌子表面的纹路亮起,一段简洁的信息投射出来:
“第七城区超凡事务管理科通知:潜力评估已完成。编号27,秦天明,初步潜力评级:乙上(重点关注)。”
“评估报告已录入内部档案。请注意,此评级涉及后续资源观察与分配可能。”
“请保持通讯畅通,等候进一步联络。——此信息阅后即焚。”
文字闪烁了几下,消失了。牌子恢复冰冷。
“乙上……重点关注。”
秦天明握着贡献牌,手指慢慢收紧。评级比他预想的要好。
“重点关注”四个字,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官方的视野,而且是被划入了值得投资观察的那一拨。
这算不上什么护身符,官方也不可能因为他这点潜力就来保护他个人。
但这毕竟是一个身份,一个记录。
如果他突然“消失”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这份记录,或许会被人翻出来。
这,就是他眼下能拿到的、最有分量的东西。
他把贡献牌仔细收好。
刚放好,怀里另一个东西,震动了。
是那个黑色的老旧通讯器。
震动很轻微,但持续不断。
他拿出来,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绿色指示灯在闪烁。
他按下唯一的接听键。
“考虑好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那个老板平静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天明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
他看着远处旧厂区灰蒙蒙的天空,开口,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
“我可以为你做事。”
对面沉默了一两秒,似乎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明智的选择。今晚八点,老地方,会有人接你。带上通讯器。”
“等一下。”
秦天明打断他。
“嗯?”
“我有条件。”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似乎是气音的笑。
“你说。”
“第一,我只做情报和外围接应,不直接参与‘处理麻烦’。”
“第二,我需要预付部分资源,最好是能辅助稳定星璇、温养精神的药剂或材料。”
“第三,”秦天明顿了顿,语气加重。
“我妹妹,还有我本人,必须绝对安全。如果因为给你们做事惹上别的麻烦,你们要负责解决。”
他说完,心跳有点快。
他在赌,赌对方看中他的“潜力”,也赌那份刚刚收到的“乙上”评级,能增加一点他讨价还价的底气。
通讯器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但似乎少了点刚才那种完全掌控的味道:
“第一条,可以商量,看你表现。第二条,可以预支一部分基础辅助药剂。第三条……”
他拉长了语调。
“只要你是我们的人,你的安全自然有保障。”
“至于你妹妹,我们不碰无关的人,这是规矩。不过,你最好也让她少接触……不该接触的人和事。”
这回答有让步,也有警告和模糊地带,但比起最初纯粹的威胁,已经好了太多。
“成交。”
秦天明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很好。晚上八点。”
通讯器挂断,指示灯熄灭。
秦天明把通讯器握在手里,掌心有些汗。
他知道,自己踏出了一步,踏入了一片更深的灰色地带。
但至少,他为自己和妹妹,争到了一点空间,一点资源,还有……一点时间。
压力没有消失,反而更具体了。
可这一次,他感觉肩膀上的重量,似乎能扛起来了。
他走回工具房,开始准备晚饭。
心里盘算着,晚上该怎么应对,怎么在那些灰衣人中间,守住自己的底线。
窗外,天色渐暗。星穹之下,无数个像他一样的渺小光点,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挣扎着,前行着。
路还长。但手里的刀,好像锋利了一分。脚下的地,似乎也踩实了一点。这就够了。
晚上七点半,天彻底黑透了。
秦天明把天月送到陈婆那里。
小丫头似乎察觉到什么,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
“哥,你要出去啊?”
“嗯,接了个夜班的零活,报酬不错。”
秦天明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尽量轻松。
“你乖乖跟陈婆做完作业就睡觉,我回来可能晚,别等。”
天月眨眨眼,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小声说了句:
“那你小心点。”
“知道了。”
走出陈婆家低矮的门檐,冷风一吹,秦天明脸上的那点温和立刻消散。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半旧的深色外套,手在衣兜里碰了碰冰冷的“电芒”匕柄,还有那个黑色的通讯器。
他没直接去上次那个胡同。
而是先在旧厂区边缘绕了两圈,确认没人跟踪,才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眼睛留意着四周每一个阴影角落,耳朵捕捉着风中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七点五十分,他拐进那条堆满废弃建材的昏暗胡同。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铁锈和尘土味。
面包车果然已经停在老位置,像一只蹲伏的灰色野兽。
他刚走近,侧滑门就无声地开了。里面还是上次那两张冷漠的脸。
“上来。”
副驾驶那个沙哑声音简短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