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不会逼你立刻答应。”
老板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不过,考虑的时间不会太多。”
“另外,提醒你一句,今天我们的见面,还有我提供的这个选择,最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官方的人,或者你接触过的某些‘小圈子’。”
他特意在“小圈子”上加重了语气。
秦天明心中凛然。对方果然知道星火聚会,甚至可能知道陈老!
“我需要时间考虑。”
秦天明最终说道,声音干涩。
“可以。”
老板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通讯器,样式老旧,推到桌子对面。
“这个你拿着。考虑好了,用这个联系我。里面有唯一的联络频率。记住,不要试图拆解或追踪,那没意义。”
秦天明看着那个冰冷的黑色通讯器,没有立刻去拿。
“你的东西,离开时会还给你。”
老板补充道,“包括那把有点意思的匕首。算是一点诚意。”
“我妹妹……”
“放心,在你做出决定前,她不会有事。”
老板淡淡道,“但我的耐心有限。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
秦天明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那个黑色通讯器。
“很好。”
老板满意地点点头,“现在,你可以走了。会有人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他按了一下桌角一个不起眼的按钮。门被推开,之前那个领路的灰衣人走了进来。
“送他回去,东西还给他。”老板吩咐。
“是。”
秦天明起身,跟着灰衣人走出房间。在门厅,他的斜肩包、短弩、制式匕首和“电芒”被递还给他。
他默默接过,检查了一下,“电芒”安然无恙。
然后,他被蒙上了眼睛,带出了小楼,坐上了一辆气味浑浊的封闭车辆。
车子开了大约十几分钟,颠簸不停,显然故意绕了路。
最后,他被推下车,眼罩被摘掉。车子迅速驶离,消失在巷口。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边缘,远处能看到旧厂区标志性的那个废弃水塔尖顶。
这里距离旧厂区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步行路程。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昏黄。
秦天明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那个冰冷的黑色通讯器,又感受了一下贴身放回的“电芒”匕首。
三天。
......
那晚的旧厂区格外安静。
秦天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工具房外,风声穿过生锈的管道,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哭。
怀里那个黑色通讯器硬邦邦地硌着胸口,凉意透过衣服钻进皮肤。
三天。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墙壁上有些斑驳的水渍,形状像个侧脸。他看着那影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老板的话在耳边转。
“更好的引导法……资源……你妹妹更安全……”
每个词都闪着光,诱人。
可底下是什么呢?收集信息?处理“麻烦”?那些字眼后面,藏着看不见的血腥味。
答应下来,就等于把命卖给了阴影里。
可不答应?灰衣人袖口那硬邦邦的轮廓又浮现在眼前。
还有那“咔嗒”一声,干脆,冰冷,不留余地。
天月在隔壁床铺上轻轻动了动,嘟囔了句梦话。
秦天明转过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着妹妹蜷缩的身影。
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呼吸均匀。
他心里那团乱麻,忽然被揪紧了。
不行。他无声地对自己说。不能把他们拖进那种不见光的生活里。
妹妹该去上学,该在阳光下走路,不该因为自己,哪天醒来发现哥哥没了,或者……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可是,怎么破局?
硬碰硬是找死。躲?下城区就这么大,能躲哪儿去?更何况,天月在这里。
只剩下一条路——变强。
强到别人不敢随便拿枪指着你,强到有资格坐下来谈条件,而不是只能听话。
压力像块石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可奇怪的,这沉重里,又慢慢生出一股狠劲。
就像被逼到悬崖边的人,反而不再发抖,眼睛死死盯住能抓住的每一根藤蔓。
他悄悄坐起身,盘起腿。
没有点灯,就在这片黑暗里,闭上眼睛。
丹田里,那团旋转的星璇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心绪的激荡,旋转的速度快了些。
内息像被搅动的水流,不安分地涌动。
他不再像往常那样按部就班地温养,而是将意念集中,全力催动《大夏第一代基础星源引导法》的运转路线。
精神沉入体内,沿着那些早已熟悉的路径前行。
星璇旋转,将一丝丝微弱却坚韧的星源力从外界牵扯进来,炼化,融入内息。
那股热流比平时更烫,行进时带来细微的胀痛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黑暗里没有钟表,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汗水从额头渗出,沿着鬓角滑下。
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开始僵硬、酸痛。
但他没停。心里那团火烧着,灼得他顾不上这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冲破它!冲破那层隔膜!
星璇旋转得越来越快,内息奔腾如溪流汇聚成河。
每一次冲击那层无形的壁垒,都带来一次剧烈的震荡,震得他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
那层膜看似薄弱,却异常柔韧,总是在即将破裂的瞬间又弹了回来。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
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身体里的力量像是在被迅速抽空,疲惫感潮水般涌上来。
要不……下次吧?
一个微弱的念头冒出来。
就在这时,黑暗中仿佛闪过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又闪过灰衣人漠然的脸,还有那黑洞洞的、不知指向何方的枪口。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里挤出。
秦天明用上最后一点力气,不管不顾地将所有意念、所有残存的内息,狠狠撞向那层壁垒!
“啪!”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浩大的热流,猛地从丹田星璇中炸开,瞬间冲过四肢百骸!
撕裂般的疼痛过后,是难以言喻的通畅感。
就好像一直堵着的水渠突然被冲开,水流奔涌而过,滋养着干涸的土地。
星璇的体积似乎扩大了一圈,旋转更加沉稳有力,中心一点微光似乎明亮了少许。
内息(或者说星璇之力)的质量和总量,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引导法,第二层。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