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一万朵莲花，在众生中发芽.....”
陈墨刚把手机扔回副驾，眼皮重新合上不到两分钟，刺耳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看了一眼电话，还是同一个号码。
陈墨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这些搞推销诈骗的，是不是觉得半夜好骗，还他妈盯上他了？
他的拇指狠狠划过接听键，这次连喂都省了：
“没完没了是吧？老子说了不买不贷不......”
“这里是江海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
一个冰冷、急促、带着明显压抑怒气的女声，抢在陈墨的脏话完全喷发之前，
硬生生打断了他，语速快得像子弹，每一个字都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和不容置疑。
“你老婆，苏绾，现在我院急诊科就诊，主诉急性下腹痛，疑似急腹症，
情况需要家属立刻到场签字并办理相关手续，你是她丈夫陈墨对吗？请马上到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来。”
陈墨已经到了嘴边的怒骂，戛然而止。
所有的睡意和烦躁，在江海市第三人民医院、苏绾、急性下腹痛、家属立刻到场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的瞬间，
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警觉和荒谬。
医院？苏绾？急性腹痛？
昨晚苏绾还在跟他提离婚的条件、甚至还拿出出轨视频刺激他的苏绾，
今天就因为急性腹痛进了医院急诊，还需要他立刻过去？
“第三人民医院？苏绾怎么了？她......严重吗？”
电话那头的王娇娇听到陈墨终于肯正常说话，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但总算是能沟通了，她强压着对这位家属第一印象极差的情绪，快速回答：
“患者受到了撞击，腹痛剧烈，具体原因需进一步检查，也需要家属签字才能进行一些处置和检查。
请你尽快过来，到了直接到急诊科分诊台。”
“苏绾呢？她是不能喘气了？怎么是医院给我打电话？”
陈墨的问话让电话那头的王娇娇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更强烈的鄙夷涌上心头。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陈先生，患者现在意识清醒，但疼痛难忍，不方便打电话。
急诊科规定，一些检查和治疗方案需要直系亲属签字，请您理解并配合，尽快到医院来。”
王娇娇的语气更冷硬了几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而陈墨则是不耐烦的来了一嘴：
“患者有生命危险？如果没有生命危险的话我就不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王娇娇几乎要压抑不住怒火，声音陡然拔高：
“陈先生，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妻子现在在医院，疼痛难忍，需要家属签字配合检查治疗，
你现在问我有没有生命危险？任何急腹症都有潜在风险，拖延可能导致病情加重，这是你作为丈夫该说的话吗？”
王娇娇是简直无法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男人。
她眼前浮现苏绾那张苍白痛苦的脸，但作为护士，她必须优先考虑患者的陈述和可能的医疗风险。
更何况，万一真的有事呢？
陈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沉默让王娇娇以为他被自己骂得稍微清醒了点。
可是，陈墨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美女，你别激动，我意思是，如果情况真的很危急，
有生命危险，需要立刻抢救或者手术，我作为家属当然义不容辞马上到。
但如果只是肚子疼，需要检查或者观察的话，那我过去除了签字，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影响她休息。
我这边有事走不开，这样，你把电话给她，或者让她给她妈打电话。”
王娇娇被陈墨这番看似有理，实则推卸责任的话气得胸口发闷。
有事？什么事能比躺在医院的妻子重要？
“陈先生，苏绾女士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而且她登记的联系人就是你，紧急情况我们必须优先联系你。
请你有点责任心好吗？尽快过来一趟，签了字，医生才能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方案。
你也不想因为你的拖延，耽误你妻子的病情吧？”
观察室里，躺在病床上的苏绾，将护士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此刻心急如焚，手在被子下死死攥着手机，掌心全是冷汗。
陈墨不来？他怎么能不来？
高强的计划完全建立在陈墨会赶来医院这个前提上，如果陈墨不来。
那今天晚上自己故意被黑摩的撞的一切就白挨了，同时盘江路的意外更是无从谈起。
苏绾用手使劲的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内侧最嫩的地方，随后她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压抑的呻吟，身体也跟着蜷缩起来：
“呃啊.......护士......我......我好疼.......”
王娇娇被苏绾这声呻吟吓了一跳，顾不上再跟电话里的陈墨较劲，连忙转头看向病床：
“苏女士，你怎么样？哪里特别疼？”
苏绾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下腹部，嘴唇哆嗦着：
“比......比刚才更疼了......像有东西在绞......”
她一边表演，一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王娇娇：
“护士......求求你.......让我老公快来.....”
王娇娇看着她这副样子，立刻对着电话，语气更加急促和严厉：
“陈先生，你听到了吗？你妻子疼痛加剧，情况可能有变化。
我不管你有多急的事，请你立刻、马上到医院来。
这是你作为家属的义务，如果再拖延，出了任何问题，你要负全部责任。”
听着护士语气愈发严厉的最后通牒，以及背景音里苏绾那痛苦的呻吟，陈墨叹息一声：
“行了，我知道了。”
陈墨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放下手机，直接闭上了眼睛。
对于苏绾的死活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苏绾最好别死了，因为他还指望苏绾赚钱，如果死了，就是赔钱货。
所以，现在他也不着急去医院。
直到一个小时以后，医院再次来电话催促，陈墨才擦了擦睡眼惺忪的眼睛。
挂断电话以后，他目光投向鑫辉电子厂区依旧亮着灯的办公楼。
冯倩倩还没出来，他拿起手机，找到冯倩倩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冯姐，抱歉，家里有急事，我得马上赶去医院，不能等你了。
你下班后自己打车回去，注意安全。”
信息发送成功，陈墨没有等她回复，因为陈墨知道冯倩倩现在大概率没空看手机。
接着，他点开了手机上的导航软件。
屏幕亮起，自动定位了他当前所在的位置。
随后在目的地输入栏，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江海市第三人民医院。
导航瞬间规划出了几条路线，最快的一条，预计时间21分钟，总里程13公里。
推荐路径的蓝色线条，在离开主城区后，将会蜿蜒着汇入了沿江而建的老路，盘江路。
地图上贴心地标注了那段路，弯多路窄，夜间行车注意安全。